阿晦已经痴傻了,再烧坏……会变成什么样?
白痴?废人?
“柳总管,”她声音发颤,“你刚才说……王爷小时候就是烧傻的?”
柳总管老泪纵横:“是啊……王爷八岁那年,也是高烧不退,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就……就变了个人。如今再烧一次,老奴……老奴怎么向将军交代,怎么向死去的淑妃娘娘交代啊!”
姜昭序如遭雷击。
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存心让他生病,如果不是她用计骗他下水,他怎么会落水,怎么会高烧?
她一时任性,竟要害了他一生!
“药呢?”她冲到床边,抓住姜延晦滚烫的手,“快去煎药!端水来!”
柳总管匆匆出去熬药。粥粥端来温水,姜昭序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喂水。
“阿晦,喝水……多喝水就好了……”
水喂进去,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还有意识!
她心里一喜,又喂了几勺。可再喂,水就从嘴角溢出来了。
“阿晦?阿晦!”她摇着他的肩膀,可他毫无反应。
“药呢!药怎么还没好!”她急得大喊。
“公主,我去催!”粥粥急忙跑出去。
姜昭序跪在床边,握着姜延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该害你的……我不该想这种馊主意……阿晦,你别吓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婢女们不停地换着敷额的凉毛巾,可姜延晦的脸还是烫得吓人。
“换冰水!”姜昭序急道。
“是!”婢女们匆匆去换。
屋里忙成一团,可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
柳总管端药进来时,姜昭序已经哭得眼睛红肿。
“公主,药好了……”
姜昭序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吹凉,小心翼翼地喂到姜延晦嘴边。
可药根本喂不进去,全顺着嘴角流下来。
“阿晦……你张嘴啊……”她急得又要哭。
“公主,这样喂不行。”柳总管上前,“得把王爷扶起来,捏开嘴灌。”
两人合力把姜延晦扶起,姜昭序捏开他的嘴,柳总管小心翼翼地把药灌进去。
一碗药,灌了小半个时辰,洒了大半,只喂进去一点。
“这样不行……”姜昭序看着依旧昏迷的姜延晦,“得想别的办法……”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粥粥说:“去我房里,把那个小药箱拿来。”
那是她从京城带来的,里面有些应急的药。
粥粥很快取来药箱。姜昭序翻找着,找到一小瓶清凉油——这是二哥从前给她的,说高烧时擦在太阳穴和胸口,能散热。
她倒出一点,轻轻擦在姜延晦的太阳穴上,又解开他的衣襟,在胸口也擦了一些。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唤:
“阿晦……你醒醒……姐姐在这儿……你别睡了……”
一夜过去。
天快亮时,姜延晦的烧终于退了些。
可他还是没醒。
姜昭序守在他床边,眼睛都不敢闭。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在泰州的日子,说到那些小鸡,说到他养的那只最肥的芦花鸡……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只是不停地说,怕一停,他就真的醒不来了。
“阿晦……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姜延晦站在远处,冲她笑。她想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阿晦……阿晦……”
她喃喃地唤着。
然后,感觉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姜昭序猛地睁开眼。
床上,姜延晦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有些涣散,可确实是醒了。
“阿晦!”她惊喜地叫出声,“你醒了!”
姜延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姐姐……别哭……”
姜昭序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擦掉眼泪,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哭……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