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晦醒了片刻,又沉沉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
姜昭序日夜守在床边,几乎没合眼。她喂药、擦身、换毛巾,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可他就像陷在深深的梦里,怎么也醒不来。
大夫来了又走,换了三个,开的方子一个比一个重,可姜延晦的高烧时退时起,始终没真正清醒过。
“公主,您去歇歇吧。”粥粥红着眼劝道,“您这样熬着,身子会垮的。”
姜昭序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人。
她怎么能去歇?阿晦变成这样,全是她害的。
第四天早上,柳总管小心翼翼地说:“公主,要不……去城外的灵泉寺拜拜?听说那里的菩萨很灵验……”
姜昭序本不信这些。可看着姜延晦苍白的脸,她动摇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备车。”她说。
灵泉寺在城外的半山腰。山路不好走,马车只能到山脚,剩下的路得自己爬。
姜昭序爬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寺庙的飞檐。她累得气喘吁吁,可一步也不敢停。
寺庙里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她跟着人群走进大殿,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菩萨叩拜。
“菩萨保佑……让阿晦快点好起来……”她喃喃许愿,“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施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昭序回头,看见一位白眉老僧站在殿侧,正静静看着她。
“师父。”她起身行礼。
“施主心事重重,所求甚重。”老僧双手合十,“只是菩萨慈悲,却也要看施主诚心。”
“我诚心!”姜昭序急忙道,“只要能让阿晦好起来,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老僧看着她,眼神深邃:“施主可知,许愿是需要交换的?”
“我知道。”姜昭序点头,“我愿用我的寿命来换。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寿命由天定,岂能随意交换?”老僧摇摇头,“施主若真有心,不如……用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最重要的东西?
姜昭序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支木簪——那是她亲手做的,送给姜延晦的生辰礼物。
“这个……可以吗?”
老僧接过木簪,看了看,又还给她:“此物虽有心意,却非施主心中至重。”
那什么才是至重?
姜昭序沉默了。
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晦的命?
不,那是她要换的东西。
那她自己呢?
她的命?
“我……”她抬起头,看着菩萨慈悲的脸,“愿用我此生的幸福来换。只要阿晦能好起来,我此生……不再求任何幸福,孤寡一生。”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可心里却异常平静。
好像……本该如此。
老僧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施主诚心,菩萨会知道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轻声说:“只是施主要记住——许下的愿,是不能反悔的。”
“我不会反悔。”姜昭序斩钉截铁。
老僧走了。
姜昭序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走出大殿。
寺庙后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她走到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心里空落落的。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昭序回头,看见蒙面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一直跟着你。”蒙面人走近几步,“从你出府开始。”
“为什么?”
“保护你。”蒙面人顿了顿,“也想知道,你到底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