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看着他,忽然说:“我找到那个小女孩了。”
蒙面人浑身一震。
“她在哪儿?”
“在我身边。”姜昭序轻声说,“是我的贴身侍女,粥粥。”
蒙面人愣住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
“确定。”姜昭序点头,“她左肩后侧有蝴蝶胎记,红色,像雪地里的梅花。她是十五年前被我母亲带进宫的,那时她三岁半,穿着粉色小袄,脖子上挂着双鱼玉佩——只是玉佩后来丢了。”
蒙面人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复杂。
“她……过得好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很好。”姜昭序说,“我母亲待她如亲生女儿,我也从没把她当侍女看。她识字,会刺绣,性子温和……是个好姑娘。”
蒙面人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告诉我。”
“你会……带走她吗?”姜昭序试探着问。
“暂时不会。”蒙面人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京城局势未稳,带她走,反而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姜昭序:“不过,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姜昭序想了想:“帮我查一个人。”
“谁?”
“钟离慧。”她说,“姜延晦的老师。我要知道她的底细。”
蒙面人点头:“好。三日之内,给你消息。”
“还有……”姜昭序迟疑了一下,“阿晦……病了。高烧不退,昏迷好几天了。你能不能……找找有什么办法?”
蒙面人看着她焦急的脸,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给你。每日一粒,温水化开喂他。能清热退烧,固本培元。”
姜昭序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谢谢。”
“不用谢。”蒙面人说,“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许的愿,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用一生的幸福去换……值得吗?”
姜昭序愣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
“值得。”她轻声说,“只要他能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蒙面人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银杏树后。
姜昭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瓷瓶,又抬头看了看天。
秋风很凉,吹得银杏叶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她握紧瓷瓶,转身下山。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
柳总管迎上来,脸色还是不好:“公主,王爷……还没醒。”
“我知道。”姜昭序快步往里走,“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可喂不进去……”
“我来。”
她走进房间,粥粥正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公主……”
“你去休息吧,我来。”姜昭序坐到床边,看着姜延晦依旧苍白的脸,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温水里化开,然后用勺子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阿晦,张嘴……”她轻声哄着,“吃了药,就好了……”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姜昭序咬咬牙,把药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身,贴上他的唇,一点点渡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一碗药,她喂了小半个时辰。
喂完时,她的嘴唇都麻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唤:
“阿晦……快醒过来……姐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