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泰州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姜延晦的病总算彻底好了。可姜昭序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院子里看姜延晦喂鸡,柳总管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为难之色。
“公主,钟离先生来了。”
姜昭序皱眉:“不是说了王爷需要多休养几日吗?”
“老奴说了,可先生说……只是来看看王爷是否大好了。”
正说着,钟离慧已经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看见姜昭序,微微躬身:“公主。”
“先生怎么来了?”姜昭序语气淡淡,“王爷还需静养,暂时不能上课。”
“妾身知道。”钟离慧的声音很轻,“只是……不放心,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姜延晦身上。姜延晦正蹲在鸡窝边,专心致志地喂小鸡,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钟离慧看了他很久,眼神复杂。
“王爷……似乎真的好了。”
“托先生的福。”姜昭序说,“先生的药……很管用。”
她说的是那碗混了血的药。
钟离慧垂下眼:“不过是些偏方,公主不嫌弃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
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先生,”姜昭序忽然开口,“下月就是中秋了,先生可要回乡团圆?”
钟离慧摇摇头:“家乡太远,回不去了。而且……妾身习惯了。”
“先生不是泰州人?”
“妾身出生在沙漠里。”钟离慧的声音飘忽起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白天酷热,夜晚寒冷。族人总在迁移,从一个绿洲到另一个绿洲,永远没有固定的家。”
姜昭序听着,心里一动。
沙漠……
前朝最后的地盘,就是西北的大漠。
钟离慧……真的只是个教书先生吗?
“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吗?”她试探着问。
钟离慧摇头:“不知道名字。公主去过沙漠?”
“没有,只是听说过。”
钟离慧又看了姜延晦一眼,深深行了一礼:“既然王爷已无大碍,妾身就放心了。告退。”
她转身离去,白衣在秋风里飘动,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
姜昭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钟离慧……越来越神秘了。
“姐姐!”姜延晦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米,“小鸡都长大了!”
“嗯,长大了。”姜昭序替他擦掉脸上的灰尘,“你也是,病了一场,瘦了不少。”
“那姐姐多给我做些好吃的!”姜延晦眼睛亮亮的。
“好。”姜昭序笑了,“想吃什么?”
“想吃……姐姐做的桂花糕!”
姜昭序愣了一下。
桂花糕……那是母亲从前常做的。她小时候最爱吃,后来母亲不在了,就再也没吃过。
“你怎么知道桂花糕?”
“我……”姜延晦眨了眨眼,“梦见姐姐做给我吃。”
梦见?
姜昭序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好,我给你做。”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姜延晦又说累了,要回房歇息。
姜昭序陪他回房,看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