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小傻子”。就像从前他还是那个痴痴缠着她时一样。
姜延晦怔了怔,随即笑开。那笑容干净明亮,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眼底只有她的少年。他捧起她的脸,在唇上珍而重之地轻啄数下。
“你先去,我收拾好衣物就来。”
他点头离去,脚步轻快。
姜昭序将冬衣仔细包好,刚踏出房门,就被等在那里的姜延渊拦住了去路。
她想绕开,手腕却被攥住。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说话。姜昭序使力想挣开,好不容易脱了手,胳膊又被他握住。
“姜昭序,”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舍不得他?那我呢?我出兵犯险时,谁又舍不得过我!”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我告诉你——我要他活,他便能活;我要他死,他便是死。”
姜昭序瞳孔骤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容忍不了你心里有别人。”姜延渊松开手,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消散在风里,“你好自为之。”
姜昭序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这次回京,一切都变了?二哥变得陌生,阿晦即将远行,就连这熟悉的王府,也仿佛笼罩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
“为什么……”她喃喃道,唤来粥粥,“去把我房里的冬衣取来。”
夜幕降临时,姜昭序将姜延晦送到府门前。
她含着泪,那泪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歉疚——她明知这场出征背后或许另有玄机,却什么也不能说。
“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姜延晦翻身上马,俯身重重吻她,“等我。我会给你写信。”
“嗯。”她红着眼点头,“路上小心。”
姜延晦深深看她一眼,策马离去。走出不到三丈,又勒马回首——她就站在灯笼下,藕荷色的裙摆被夜风吹起,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蝶。
他朝她挥挥手,终于纵马没入层层黑夜。
姜昭序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缓缓转身。
偌大的府门前,只剩江总管和粥粥静静陪着她。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青石板上。
“殿下,别太伤心。”粥粥上前搀扶,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姜昭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掠过脚边。
这京城像个华丽的牢笼,而她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出路。
“回吧。”她轻声说,转身踏入府门。
身后,朱红的大门缓缓合拢,将夜色与未知的征途一并关在门外。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太后孙知微正对着铜镜,由宫女卸去满头珠翠。镜中人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出发了?”
“回太后,已出城门。”
“很好。”她拈起一支凤簪,在烛火下端详,窗外,秋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