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年关将近了。
姜昭序推开粥粥的房门,轻声道:“粥粥?”
“娘娘?”原来她也未睡,“天亮了么?”
“还没,但也快了。”姜昭序上前扶她,“我带了个礼物来给你。”
“什么?”粥粥艰难的爬起来准备起床。“娘娘?”
“在这儿。”姜昭序牵起她的手,引她向盒子里摸去。
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血腥气。
粥粥猛地缩回手:“是……什么?”
“是她的手”
“呜……”粥粥哽咽出声,“娘娘……奴婢不值得……不值得您这样……”
“你早知是她抓走的你?”姜昭序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为何不告诉我?怕她报复?”
“奴婢……怕连累娘娘……”
“你我情同姐妹,我最离不得的便是你。”姜昭序轻抚她背脊,“如今我有了比她更高的权柄,往后……再无人敢欺你。”
“娘娘——”
“别哭。”姜昭序拭去她纱布上渗出的血渍,“你身体还没养好。”
照顾粥粥睡下后,姜昭序独坐灯前,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窗棂轻响,慕容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娘娘,臣……要走了。”
“去哪?”姜昭序抬眼。
慕容烈沉默良久,终是单膝跪地:“臣此去,是向娘娘请罪。”
“何罪?”
“臣……与皇上做了交易。”他声音艰涩,“皇上承诺,若臣助他稳住朝局,将来会立娘娘所出之子为太子,承继大统。如此,前朝血脉……便可名正言顺重归龙椅。”
他抬头,眼中满是愧色:“臣知道这法子腌臜,可臣势单力薄,没有更好的路能走。娘娘……要恨,便恨臣罢。”
姜昭序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不恨你。”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这深宫里的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选择。你选你的路,我选我的。”
慕容烈深深叩首:“娘娘保重。若他日……臣定当以死相报。”
他如来时般悄然而去。
几日后,宫中大摆宴席庆贺帝妃和好。
酒过三巡,姜延渊忽然举杯起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朗声道:“朕欲立永嘉贵妃为后,母仪天下,众卿以为如何?”
满殿死寂。
片刻后,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皇上!贵妃娘娘曾为四王妃,按祖制……不堪为后啊!”
“臣附议!贵妃虽得圣心,然嫁过人之身,实难母仪天下!”
“请皇上三思!”
反对之声如潮水涌来。姜延渊面色铁青,却终究压下了怒意,未再坚持。
那夜姜昭序回宫后,大笑命人取酒,喝得酩酊大醉。笑声穿破夜色,却比哭还令人心碎。
粥粥听得见那笑声里的苦楚。她不敢问,只怕一问,便戳破了主子强撑的体面。
又过数日,宫中小太监窃窃私语,说边疆生乱,皇上连日召重臣商议,忧心忡忡。
粥粥忧心忡忡地告诉姜昭序,却只听她轻笑一声:
“他拿了别人的东西……是时候该还了。”
这话说得古怪,粥粥心中莫名不安。可姜昭序却似一日比一日快活,宫中常能听见她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