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晦脸色阴沉如铁。
空中忽有红色烟花一闪而逝。
姜延晦眸光骤亮,大笑:“二哥,如今这天下——是我的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随你。”姜延渊低头凝视怀中人,“晏晏,我想明白了——皇位不要了,你才最重要。我们……去宫外生活,好不好?”
姜延晦咬紧牙关,握剑的手因愤怒而颤抖。
他在等她的回答。他自信她会答应——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做梦。”
姜延晦还剑入鞘,首次笑了,笑容里淬着毒:
“一山……容不得二虎。”
姜延渊一震:“你想如何?”
“方才给你自尽的机会,你错过了。”姜延晦一字一顿,“作为新君,我岂容俘虏平白死去?朕会下旨——让你死得名正言顺。”
“不要……”姜昭序在姜延渊怀中摇头,泪如雨下,“不要……”
姜延渊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姜延晦。他厉声道:“来人!将这亡国之君——打入天牢!”
“不要——!”姜昭序挣脱怀抱,直视姜延晦,“小傻子,不要!”
姜延晦怔了怔,随即垂眸,面色冷酷:“为何不要?你不过是个亡君妃嫔,有何资格对朕说‘不要’?”
“你答应过我的!”姜昭序哀声,“答应过不兄弟相残!你忘了么?”
“我不记得……曾与深宫妃嫔有何承诺。”
这话如冰锥刺心。姜昭序攥紧胸口衣襟:“我是伤了你,你恨我应当。可他是你哥哥啊!”
“帝王无亲情。”姜延晦不耐挥手,“带下去!”
“等等——!”姜昭序按住心口,“只要你不杀他,我什么都愿做!”
姜延晦转身,冷笑:“好一副情深义重。”
“晏晏,我不要你为我——”姜延渊抓住她的手。
“哥哥,我不想你有事!”姜昭序伸手去拉姜延晦衣袖,却被他狠狠甩开。
“阿晦……?”她踉跄后退,不敢置信。
姜延晦背对着她,声音寒彻骨髓:
“朕的名讳,岂是你能唤的?”
雪越下越大。
姜延晦转过身,唇边凝着一抹冰冷的讥诮:“你们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晏晏,我不要你为我——”姜延渊抓住她的手,“我只要你。”
“哥哥,我不想你有事!”姜昭序伸手去拉姜延晦的衣袖,却被狠狠甩开。
“小傻子……?”
“好,有趣!”姜延晦旋身面对她,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的脸颊,“这么美的一张脸……难怪让人神魂颠倒。行,只要你让朕满意,朕就留他一条生路。”
“晏晏不要!”姜延渊将她护在身后,“朕不许你如此!”
“不愿就算了。”姜延晦惬意地耸耸肩,“朕不会成全你们做同命鸳鸯。朕要你们阴阳两隔,永不相见。至于死法……朕得好好思量。”
“为什么非要这样?!”姜昭序声音发颤——她为他放弃归处,为何如今还要受这般折辱?
“因为朕高兴。”姜延晦猛地将她扯入怀中,手指缓缓探入她衣襟,“这样销魂的身子……褪尽衣衫时该是何等滋味?二哥怕是夜夜享用,真是艳福不浅。”
“啪——!”
一记耳光,清脆刺耳。
姜昭序看着姜延晦被打偏的脸,掌心火辣辣地疼。半晌,她哑声道:
“只要你保我哥哥性命……我任你处置。”
姜延晦抚过微肿的脸颊,笑意残忍:“好。既是任朕处置……那就当着他的面,亲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唇。
姜昭序呼吸一滞。她闭了闭眼,终是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
“晏晏不要!”姜延渊死死攥住她的衣袖,“生死朕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朕——”
姜延晦嘴角抽搐,眼底戾气翻涌。
姜昭序怅然回身,定定望着姜延渊,杏眸早已蒙上水雾。她一步步走回,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
无人听见她说了什么。
姜延晦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只觉刺眼至极。耐心一点点耗尽,他正欲拂袖离去——
一袭红衣忽地掠至眼前。
幽香扑鼻,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他唇上。
姜延晦怔了怔,随即勾起唇角,向对面的姜延渊投去挑衅一瞥——如愿看见那人眼中的痛楚与绝望。
他猛地推开姜昭序,任由她摔在冰冷雪地里,不管她是否会着凉,是否会受伤。
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胜利的狂傲,响彻这座刚刚易主的皇城。他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早已候在那里的申屠震身边,轻声说:
“舅舅,朕做到了。”
雪越下越大,终成鹅毛之势。
姜昭序双手撑地,长睫低垂掩住眸光。她缓缓站起身,寒风鼓动红衣,猎猎如泣。
姜延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苦涩开口:“不必如此……”
“皇兄,”姜昭序别过脸,“这一切都是报应。若你当初不曾那样做,今日也不会至此。”
“朕那么做是因为嫉妒!”姜延渊颓然后退,“朕嫉妒只有他能堂堂正正拥抱你!朕嫉妒,朕悔恨,朕恨自己当初为何将你嫁他!朕想你想到发狂,朕——”
“可你不该那样伤他!”姜昭序浑身一颤,“那时我对他并无情意……是你让我对他生了愧疚,一心想要弥补。是你将我推向他,你明不明白?如今……我是在替你赎罪!”
姜延渊大口喘息:“放肆!朕敢作敢当,宁可死也不愿见你受辱!所有罪孽朕一人担,你只要看着便好!”
“皇兄,你怎么还不明白?”姜昭序闭眼大喊,“你永远是我哥哥,此生此世都不会变!从前……是我们错得太离谱了!”
“娘娘……公主……”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靠近,不知该用何称呼,头几乎垂到地上:“皇上……召您过去。”
姜昭序拭去泪水,整了整衣衫,点头跟上。
“晏晏……”
“皇兄,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你一回。”她回眸,眼中满是决绝,“我们真的……错了。”
红衣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姜延渊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仰天大笑,笑到眼眶通红,笑到泪流满面。
错了?
是啊,从初见那日便错了。
错在他是她哥哥,错在他动了不该动的心,错在他以为皇权能换来一切。
如今江山易主,爱人反目,他终是……一无所有。
大殿内,炭火融融,暖得让人窒息。
姜延晦斜倚在龙椅上,看着跪在阶下的姜昭序,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朕改主意了。”
姜昭序抬眸。
“光是亲一下,怎能抵他一条命?”姜延晦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朕要你——今夜侍寝。”
殿内死寂。
姜昭序指甲陷进掌心,鲜血渗出。
“怎么,不愿?”姜延晦冷笑,“那朕现在便下旨,将他凌迟处死。三千六百刀……不知他能撑到第几刀?”
“我……答应。”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些。”
“我答应。”姜昭序抬眼,眼中一片死寂,“但皇上需立誓——事后保我哥哥性命,送他离京,永不追究。”
姜延晦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好,朕答应。”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衣带。
姜昭序浑身僵硬,闭上眼。
“知道么?”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朕从前做梦……都想着这一刻。”
“但是你背叛我了,你还真以为我会再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姜延晦用手掐住姜昭序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转身离去,剩下门外的风呼呼的刮进来,任由雪花打在姜昭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