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严斗低声劝道,“酒伤身……”
“滚!都给朕滚出去!”姜延晦红着眼嘶吼。
严斗只得带人退下,阖上殿门。
殿内只剩他一人。
姜延晦抱着酒坛滑坐在地,背靠龙椅,仰头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一点水光。
窗外的姜昭序,看着他不要命似的灌酒,心口莫名揪紧。
醉眼猩红,颓废失态——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戾无情的帝王么?
她盯着他痛苦干呕、吐完又灌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三个字:
小傻子。
她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吓了一跳。
姜延晦撑着桌沿,又是一阵剧烈呕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姜昭序再也看不下去,推开窗棂一跃而入,夺过他的酒坛:“别喝了!”
她掏出袖中淡黄丝帕,轻轻替他擦拭唇角秽物。
姜延晦怔怔看着她,眼神迷蒙:“你……是昭序?”
她叹气:“对,我是姜昭序。”
“又是梦……”他狠狠摇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头颅甩脱,“又是梦……”
姜昭序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醉态,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捧住他的脸,狡黠一笑:
“没错,这是梦。那你……想对梦里的昭序说什么?”
姜延晦的眸子颤了颤,挣扎与彷徨在其中涌动。
蓦地,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衣襟,声音闷哑破碎:
“昭序,为什么你要走……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要喜欢二哥,不喜欢我?”
姜昭序脸色骤白。
“你不喜欢我碰别的女人,可你……为什么要碰别的男人?”他浑身颤抖,将她箍得更紧。
姜昭序僵住,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奇异的银芒。她双唇轻颤,下意识回抱住他,呓语般呢喃:
“对不起……小傻子,对不起……”
姜延晦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扣住她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浅尝辄止的试探,顷刻化作燎原烈火。
唇齿纠缠,气息交融,两个人都用尽了力气拥抱彼此,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
没有顾忌,没有伪装。
只有这个醉意迷离的夜,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
姜昭序在浑身酸痛中醒来,一睁眼,吓得魂飞魄散——
她竟睡在姜延晦怀里!更准确说,是被他当成人形抱枕,双双趴在桌案上。
老天爷!难怪骨头像散了架。
她小心翼翼从他身下挪出,活动酸麻的四肢。怎么会睡在这儿?明明只是来劝他少喝点……
等等,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敲了敲发胀的额头——记忆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只剩模糊的空白。
难道她也醉倒了?可嘴唇怎么火辣辣地疼……像被什么啃过似的。
她心虚地瞥了眼仍在沉睡的姜延晦。
趁他没醒,赶紧溜!
轻手轻脚翻窗而出,姜昭序揉着刺痛的唇瓣,溜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