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路,就注定了荆棘密布,鲜血淋漓。
窗外传来喜庆的丝竹声,是乐坊在排演大婚典礼的曲子。
《凤求凰》、《鸾凤和鸣》,曲调婉转缠绵,一声声,像针,细细密密扎在心上。
姜昭序闭上眼。
泪水悄无声息滑落。
原来有些痛,不是不喊,就不存在。
原来有些放下,不是说了,就能真洒脱。
殿门被轻轻叩响。
“娘娘,”小杏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严公公来了,说……皇上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姜昭序拭去泪痕,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她起身,对镜整理妆容。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唯独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也好。
在离开前,再见他最后一面。
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断的念想,断干净。
御书房外,红绸已挂上檐角。
在满宫喜庆的底色里,她这一身素衣,显得格格不入。
严斗在门口候着,见她来,躬身低声道:“娘娘,皇上在里面等您。”
她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渗入,昏昏蒙蒙。
姜延晦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大虞疆域图前,身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寂。
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淡淡道:
“你来了。”
“朕三日后大婚。”
“嗯。”她轻声应,“恭喜皇上。”
姜延晦转过身。
暮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夜。
“姜昭序,”他看着她,“朕最后问你一次——”
“若朕真的大婚,你……可会有一点点不舍?”
殿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姜昭序望着他,望着这个爱过、恨过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像晨雾里将散未散的花。
“皇上,”她轻声说,“恭喜。”
没有回答。
却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姜延晦闭上眼,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