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心头一酸。
“好。”她伸出手,任由他紧紧牵着,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
自己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姜昭序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趴在饭桌上打瞌睡。
“王爷、王妃——”柳总管一路小跑进来,“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姜延晦将姜昭序最爱吃的鸭腿夹到她碗里,“姐姐,宫里怎么了?”
“不知道……”姜昭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叼着的筷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皇上口谕——”太监尖细的嗓音高高响起,“太后下个月大寿,宣王爷与王妃速回京贺寿。”
“谢皇上。”姜昭序从地上爬起来,行了礼。
那太监笑呵呵地补充:“王爷、王妃,从泰州到京都,路上起码得走大半个月。还是早些动身为好。”
“我舅舅去么?”姜延晦歪着头问。
“太后与申屠将军是表兄妹,将军自然是要去的。王爷不必担心。”
什么?!
姜昭序心脏猛地一跳。
太后和申屠震是表兄妹?!
皇帝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而太后的表哥却想扳倒皇帝,扶姜延晦上位——这不是窝里反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位公公,”姜昭序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二王爷如今在前线打仗,情况如何了?”
“老奴听说二王爷打了胜仗,击退了匈奴,择日就要返京听封呢。”太监谄媚地笑道,“真是恭喜王妃了。二王爷英明神武,这战事持续了大半年,二王爷一出马,就如神兵天降,把匈奴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几乎溃不成军。”
“这就好……”姜昭序喃喃自语。
“老奴还有个可靠的消息……”太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讨好道,“听说这次二王爷回来,太后就要做主,将她的亲侄女赐婚给王爷呢。”
姜昭序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是么?”
“是啊。到时候二王爷可就是太后、皇上之下,地位最高的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奴在这儿先恭喜王妃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姜昭序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半晌才扯出一个笑容:“多谢公公吉言。舟车劳顿,公公不妨在此歇息一日。柳总管,看赏——”
“谢王妃,谢王爷。”太监笑得更加灿烂,跟着柳总管退下了。
“姐姐,刚才那太监和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姜延晦抓住她的手,不满地嘟起嘴。
“姐姐问了二哥哥的情况。”姜昭序说完才意识到,这傻子似乎对二哥抱有敌意,连忙转移话题,“你打算送什么给太后贺寿?”
“送什么?”姜延晦想了又想,“让柳总管从库房里随便挑两件好了。”
库房……
那可是姜昭序的心头肉啊!里头的宝贝都是她爱的,每一件都爱不释手。如今要忍痛割爱,送给太后那个老妖婆,简直像心尖上拔刺。
疼。
而且她的计划该怎么办?
入夜,姜昭序用安神香将姜延晦这只粘人又漂亮的小狐狸迷晕,独自溜出了府。
泰州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太后寿宴,必须回京。
二哥要娶太后的侄女……
申屠震和太后是表兄妹,却各怀鬼胎……
还有那个蒙面人要找的小女孩,那个可能和母亲有关的小女孩……
太多事堆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走到桥边,倚着栏杆看水。河面上倒映着稀疏的灯火,波光粼粼。
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蒙面人说的话:“每个月初一、十五,我会在这里。”
今天……是十五。
姜昭序心头一动,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画像。
画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无邪。
十五年前……母亲带她进宫的那一年……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夜色深沉,泰州的灯火渐渐熄灭。
只有倚翠楼的灯笼还亮着,在风中微微摇晃。
姜昭序握紧画像,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