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锣鼓渐歇,看客们陆续散去。
姜昭序拉着姜延晦走出戏台时,园子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迎面看见了三皇子姜延绥。他正慢悠悠摇着扇子,站在廊下,似乎还在回味戏里的腔调。
“三哥”姜昭序唤了一声。
姜延绥转过头,看见她,笑了笑:“晏晏也来看戏?”
“凑个热闹。”姜昭序说着,目光落在他身后——皇后孙皖语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面前跪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已经晕了过去,脸上全是巴掌印,鼻口淌着血,狼狈不堪
“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后。”苏皖语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寒意。
姜昭序怔住了。
泼了杯茶……就是行刺?
这罪名安得也太离谱了。
她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女子,忽然又是一愣——这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就是瑜嫔本人!只是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脸上又被打得红肿,一时没认出来。
皇后这是……要灭口?
姜昭序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皇帝。
姜延嗣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皇上,”孙皖语转过身,语气恭敬,“您看如何处置?”
姜延嗣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拉下去,听凭皇后发落。”
“是。”孙皖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挥了挥手。
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瑜嫔,硬生生在地上拖行。瑜嫔的头磕在石阶上,“咚”的一声闷响,血从额角渗出来,可她依旧昏迷不醒。
姜昭序看着那一路拖行的血迹,手心渗出冷汗。
“皇后,”姜延嗣又开口,声音冷淡,“你去看看母后,这里不必你操心。”
孙皖语咬了咬唇,看了姜昭序一眼,不情愿地应了声“是”,转身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瑜嫔一眼,那眼神,狠得能剜下一块肉。
等皇后走远了,姜延嗣才站起身。
他走到姜昭序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皇兄你……”姜昭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那是你的妃子,你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拖走?”
姜延嗣静静看着她,许久,才道:“她犯了错,朕为何要救?”
“可一夜夫妻百日恩!”姜昭序声音发颤,“就算她做错了,你开口说句话,皇后未必敢……”
“她不是你。”姜延嗣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她心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清底。
“当初是你不愿进宫,朕才纳了她们。”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她们本就是多余的。是你……害死了她。”
姜昭序浑身一僵。
“皇兄你说什么……”
“当初你若进了宫,今天就不会有这个悲剧。”姜延嗣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温柔,眼神却冷,“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悲剧。是你……害死她们的。”
姜昭序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