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人:“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那人捂着脸,也恼了:“二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他若不是傻子,您让他说句完整的话听听?”
姜延晦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看吧,话都说不利索!”另一人嗤笑道。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姜昭序看得怒火中烧,正要冲上去,却听见一声厉喝:
“放肆!”
人群自动分开,皇帝姜延嗣走了过来。
他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那两个华服男子,冷冷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宫里羞辱亲王?”
那两人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臣、臣等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姜延嗣声音冰冷,“朕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挥了挥手:“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革去官职,永不录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两人被侍卫拖了下去,求饶声渐行渐远。
姜延嗣这才看向姜延晦,语气缓和了些:“四弟,起来吧。”
姜延晦却不动,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姜昭序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小傻子,不怕,姐姐在这儿。”
姜延晦扑进她怀里,哭得更凶了。
姜昭序拍着他的背,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
她抬头看向皇帝,眼神复杂。
刚才他还冷眼旁观瑜嫔被拖走,现在却为姜延晦出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永嘉,”姜延嗣看着她,声音平静,“带四弟回去歇着吧。”
姜昭序点点头,扶着姜延晦站起来。
“二哥,三哥,我们先回去了。”她对姜延渊和姜延绥说。
姜延渊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姜昭序扶着姜延晦,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还在跟着他们——好奇的,同情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这宫里,真是待不下去了。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
姜昭序把姜延晦扶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姜延晦还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
“阿晦,”姜昭序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了,那些人都是坏人,皇上已经惩罚他们了。”
“姐姐……”姜延晦哽咽着,“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谁说的?”姜昭序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阿晦一点都不傻。你只是……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他们都说我傻……”
“他们不懂。”姜昭序擦去他的眼泪,“我们阿晦心里明白的事,他们一辈子都明白不了。”
这话半真半假,可姜延晦听了,渐渐止住了哭。
他靠在姜昭序肩上,小声说:“姐姐,我想回泰州。”
“好,我们回去。”姜昭序轻声应道,“过两日就回去。”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
姜昭序搂着姜延晦,心里沉甸甸的。
今日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瑜嫔被陷害,皇帝冷眼旁观。
三哥在荒殿怀念亡母。
姜延晦被人当众羞辱。
还有皇帝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闭上眼,只觉得疲惫。
这京城,这皇宫,这些人……
她真的,受够了。
“姐姐,”姜延晦忽然轻声说,“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姜昭序心里一痛。
“不会。”她抱紧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姐姐永远不会不要你。”
至少现在不会。
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