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下见黄诗瑶坐这儿了,都有些心里打鼓。
黄诗瑶倒不觉得违和,脸上挂着笑,装作没看到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而招呼道:“吃啊,不是家宴吗,若是再不吃这菜可就冷了。”
黄宏沉着脸,没应声。
章蕙却笑呵呵道:“是是是,再等会儿菜都凉了,快动筷吧。”
黄诗瑶心底“切”了一声,想着等她戳穿章蕙的身份,看她还能这般云淡风轻吗。
黄雨桐坐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欣喜问:“姐……呃不是,你今日怎的想着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虽然“姐姐”两个字未完全叫出,但黄诗瑶听得还是有些难受。
黄雨桐也察觉到这点儿,紧张地戳自己的碗,章蕙也分神关注着黄诗瑶动静。
黄诗瑶忍住发作,道:“没什么,就是想着说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就来了。不过今日我还有个大礼要给你们,保证让你们目瞪口底。”
黄兴成到底是个娃娃,眼睛一下亮起来道:“真的吗?是什么大礼,我能现在就看到吗?”
“不能哦,要吃完饭才可以。”不然她没力气吵可怎么办,黄诗瑶默默在心底补上后半句。
黄宏拍拍桌子,沉声道:“行了,食不言,快吃吧。”
黄诗瑶咬着筷子,忿忿地想:等会儿大礼出来,看你好能不能这么冷脸了。
黄府规矩不多,一顿饭吃的便快了。
黄诗瑶适时放下筷子,看桌上的其他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便抬上了准备的大礼。
她先是喝了口茶,确保自己嗓子能喊得清楚,然后道:“我给你们说个好玩儿的。”
见桌上的人都看她了,她接着说:“前段时间我出门去,结果在一个小巷子里见到一个女人,那女人还拿了一笔钱给了巷子里的老翁。”
“可这有什么好玩儿的?”黄兴成疑惑道。
“好玩儿的我还没说出来啊。”黄诗瑶勉强给他一丝好脸,“结果我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女人的背影像极了章姨娘,特别是她转身时,那个侧脸也像极了。我还准备上去叫一声呢,结果突然想起来章姨娘根本就没出门,你们说好不好玩儿?”
干巴巴的一个故事,黄兴成实话实说道:“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章蕙却有些紧绷,她前几日确实出门找她爹了,但因为每次都隐藏得很好,所以觉得不会被发现。可这下听到黄诗瑶的话,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特别是黄诗瑶说的,还准备上前去叫住她,就更让她不舒服了。
章蕙道:“上京人多,肯定会有些相像的,估计是诗瑶看晃眼了。不过,你冬日出门可要多穿点儿,切莫像你妹妹一样害病了。”
话题悄摸摸就被转变了,但黄诗瑶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于是道:“哎,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章蕙藏在衣服底下的身体更紧绷了,但脸上还是端着笑,等着黄诗瑶的后文。
“我想着那不是章姨娘就准备走,结果没走多远巷子里就传来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打架。我一想,方才那老翁拿了钱财,莫不是被抢了,于是赶紧带护卫冲了进去。果不其然,那老翁就是被打了。”
章蕙听到这儿,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
因为她派出去的人告诉她,她爹确实受伤了。若真如黄诗瑶口中所说,就是那日她走后发生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等会儿还会听到什么消息。
黄诗瑶也不负她期望,转手又抛出一道惊雷:“我当下就把那老翁救了,后来想着伤口不处理不行,就找了下人去请大夫。在等大夫的这个过程中,我又和老翁闲聊了两句,结果发现那老翁也姓章,也是从外县来的,你们说巧不巧!?”
黄诗瑶表情做的夸张,黄雨桐和黄兴成两个没脑子的一起点头说:“巧。”
章蕙这下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想,她分明告诉过那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说自己姓甚名谁,也不要说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他还是记不住?
她又想,黄诗瑶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难不成已经查到了什么?可她已经把那些事隐藏干净了,那黄诗瑶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她还想,若是黄宏起疑了怎么办?现在一定要赶紧避开这些话。
章蕙正了正情绪,真准备开口,黄宏却抢先一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巧不巧的,难不成你还想说那老翁和你姨娘认识不成?”
他倒是留了余地,没直接说成“是父女不成”,不过黄诗瑶可就没这般顾及了。
她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截了当:“对啊!我就是想说,章姨娘和那老翁莫不是一家人?毕竟那个背影真的很像,姓也一样,就连来到上京前待的地方也一样。”
“章姨娘,”黄诗瑶突然转过头,“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