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仅在专门为他举办的诗会上夺了魁，抢了他所有风头，让他沦为陪衬。还比他先一步入官场，得了皇帝青睐，甚至官阶也比他高。

这对心高气傲的徐利知来说，怎么不算是巨大的打击。

明明当年，只要裴望舒不出现，一切都会按他的想法来。

他会成为大襄最盛名的才子，他会凭借自己的学识平步青云，偏偏出了差错。

所有的一切都为裴望舒做了嫁衣。

简直可气，可恨！

但这么多年，不管徐利知怎么对裴望舒，裴望舒对他总是无视。

哪怕像现在这样，他当着裴望舒的面挑衅，后者还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顶多是嘴上还了回来。

虽然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把徐利知惹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个笑话。

徐利知冷着脸，眼睛里淬着火，远远的和马车里的裴望舒对视。

裴望舒毫不在意，依旧是一副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意回看回来，藏在马车里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余怜。

也得亏是在鸣玉坊前，因为里面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路面修的开阔，行人也少。否则他们在这儿僵持这么久，换做别的路，只怕要堵的老远了。

余怜叹了口气，拍拍裴望舒的胸口催促道：“能走了吗？我若是回去迟了，怕是又要听年掌柜唠叨了。”

“能走，能走。”裴望舒哄道，复儿转过头喊车夫：“我们走吧，没什么要说的了。”

车夫应了声，重新赶马。

轱辘声响起，这回马车终于起步了。估计徐利知也被气到了，终于没再喊什么“等下”了。

不过两个马车的车厢擦过时，徐利知突然说道：“裴大人心仪的小娘子怎的不带出来让大家见见呢？”

“！！！”

马车里裴望舒和余怜同时惊讶起来，不过前者是因为徐利知的话太过挑衅，后者倒是因为那句“心仪的小娘子”。

裴望舒没掀开窗帘，也不想见到徐利知的脸，道：“没想到徐公子也是如此八卦，不过徐公子都没将万小姐带出来，又怎的要求本官呢？”

这口中的万小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余怜在立冬宴上见过的万清欢。

万清欢和徐利知的事其实很混乱，一两句都说不清。

总结下来就是，徐利知看不上万清欢，结果误打误撞被万清欢救了，万清欢也听到谣言。因为气不过，索性大肆宣扬徐利知是个白眼狼，占了她的便宜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就是这么小的一个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就传成现在的样子了。

不过万清欢也不亏是侯府大小姐，秉持着只要恶心到徐利知就行，还在后面添油加醋，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让徐利知被气个半死。

也正因为这样，徐利知只要听到万清欢名字就没好脸色，更别说听到的还是这事了。

“你休要胡说！”果不其然，徐利知生气了，“我与万清欢什么事都没有，你若再胡说我就、我就、我……”

“我”个半天“我”不出来，裴望舒彻底没耐心了，在余怜好奇的目光下，喊道：“徐公子的话想好了的话就和赔偿一起送来吧，我就不奉陪了。”

马车彻底走远了，徒留徐利知在原地气到冒烟。

余怜还窝在裴望舒怀里，看样子没打算起来，她问：“方才你说的他和万小姐的事是什么意思？”

裴望舒没藏着掖着，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余怜道：“那不就是子虚乌有了？”

裴望舒点了个头，如果不是子虚乌有，他又何必把这事挑出来说。不过是想告诉徐利知，不该知道的别知道，当作假的就好。

虽然他很想承认余怜……

“对了，”余怜又突然出声问道：“马上除夕了，怎么过？”

若不是余怜问起来，裴望舒只怕真的要忘记这事了。

他摇头道：“还不清楚，宫中这段时间忙，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放宽些时间。不过只要我有时间，一定来找你，和你一起过年。”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是他和余怜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余怜点了个头，马车也到了医馆。

她从裴望舒身上起来，又把已经暖热的手从裴望舒的衣服里拿出来，哼道：“那可希望某人不要食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