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嬷嬷看来，上京这场观音会早就没了最开始的热闹，就连扮观音的人也没最开始那般好处多。

余怜是个外乡姑娘，已经靠自己的医术进了大医馆，也在余府这种大户人家露了脸，那就更没必要再折腾这一遭了。

若是选上了还好，没选上不就白忙乎一遭，不如趁着点儿时间多治几个人来的划算。

英嬷嬷看向何夫人，道：“而且贵妃娘娘已经说了，官宦人家不能参与观音会人选的事，您让奴婢们去找官差还是有些不妥的。”

话里添了几分劝告，听上去十分胆大妄为。

若是在别的主人家，只怕这话刚说出去，下一刻说话的奴婢就要收到惩处。

但何夫人神色未变，只是叹了句：“嬷嬷说的我都知晓，不过我一见到这孩子就觉得亲切，实在是像怜儿，我这才没忍住。不过你放心，今日她来找我，我还是能明白她不想让我帮她的。”

“夫人知道就好，奴婢也只是担心您罢了。”英嬷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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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给徐利知撂下那句话后，当天就已经行动起来了。

他手上握得消息多，本想着再给他们一点儿喘息的时间，但徐利知把手伸得太长了，竟然把目光打到了余怜身上，那他就不得不也逼他们一把了。

胡昂带着边旭的消息来找裴望舒，一开口就说：“哥，再找一个人帮忙传消息吧，总是我一个人盯着的话，我总怕会漏下什么。”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自从裴望舒开始动手后，边旭身为殿前司的殿帅，就不可避免的要保持距离，传递消息也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可这就苦了胡昂。

他们两人之间的消息又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走漏风声不是这两个人出事，就是更多的人出事。

所以交给别人不行，被别人发现更不行，那就落在胡昂的肩上了。

这段时间一直充当两人之间的信鸽。

可胡昂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虽然被镇抚司鞭策过这么多年，但狗改不了吃屎，他也本性难移。

只要稍微有点时间，他就疯了一样投入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上，比如打造自己的话折子。

但现在很显然不行了，他只能时时注意边旭和裴望舒传来传去的消息。

裴望舒没好气道：“这么简单的事都干不了，那你收拾收拾滚出去吧。”

“那还是算了。”胡昂又靦着脸凑过来。

要是真被赶出去，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裴望舒没接话，接过胡昂手中的信函。

胡昂等在旁边，只要涉及他们两人私底下传递的东西，他从不多看也不多问。

等他觉得裴望舒应该看完了，才道：“哥，上回找到的那个户部小吏我已经照你的吩咐把人带到上京了，也把消息透露出去了。暗探来消息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行动准备来查了，我们后面该怎做？”

裴望舒闻言抬眸，把信函叠好放进了衣袖里，而后问：“黄宏呢？他可有消息？”

这户部小吏本就是用来解开账本一事的，现在把人放了出去，不管哪一方人，只要有人把这小吏找到，再从他口中知道消息就能把账本的事再给闹大一点。

黄宏在其中也不过是买一送一的赠品，虽然裴望舒没想到能查到黄宏这一层，但既然现在有了把柄，那就得拱拱火，让黄宏赶紧动嘴咬上他背后的徐秉文。

届时，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他们狗咬狗。

胡昂严肃道：“暗探来消息，说是已经有动静了，今天一早就暗地里找人给徐太师递了消息。消息是进太师府了，但不知道徐太师看到没。”

“不过……”末了，胡昂又补上一句，“黄宏在递完消息后，还叫了余大夫去府上。”

“余怜？”裴望舒抓住熟悉的字眼。

其实早在前边去黄府那趟，裴望舒就已经从余怜口中知道，她出入黄府只是为了黄家二小姐黄雨桐的病。

但总归是和他敌对的人扯上了关系，所以裴望舒旁敲侧击问过，余怜还要多久才会从黄府离开。也拐弯抹角地说过，让余怜别和黄宏有过多的交流，专心诊治黄雨桐便好。

可不知为何，裴望舒总觉得余怜没听进去。因为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说起这个余怜便转换了话题。

裴望舒疑心过，想不明白为何余怜会在这种事上打马虎眼，毕竟余怜没必要和黄宏有过多的交流，他们只是大夫和患者家属的关系而已。

并且，据裴望舒查到的消息，黄宏对自己的几个孩子也没太过上心。

前些年间，那三个孩子也有生病的时候，黄宏只是口头关心了几句，便一直称事务繁忙待在吏部。既然这么多年都冷眼旁观过来，裴望舒不相信他能一下就变成慈父，所以现在关心黄雨桐的病情是不可能的。

可既然这样，裴望舒就更想不通余怜不听他的是为什么。

但裴望舒对余怜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要遇到他想不通的，一起归结为余怜有自己的考量。

胡昂点头道：“是的，就是余大夫，不过不清楚黄宏找她是做什么。哥，你要去问问吗？”

他眨着眼睛看裴望舒。

裴望舒垂眸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