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析抿抿嘴,果断又闭眼翻了回去。
肖良再次把他翻过来,见唐析还要翻回去,便直接两手按住唐析肩膀,俯身强硬地与他面对面。
白发垂落,贴在唐析颈侧脸侧,将人环绕起来,而被围起来的人,现在连眼都不睁了。
肖良觉得好笑,便逗道:“诶呦,睡着了?倒头就睡,抓去研究院做安眠药得了。”
唐析不做声,不睁眼。
肖良头更低了些,长发在唐析脸上拂动,说:“唐析,你总躲什么,躲能解决问题吗。你别自己憋着,咱俩现在就说开了,嗯?行不行。”
脸上的头发搔得唐析发痒,那股香味更是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他睁开眼,入目就是肖良离得极近的脸。
“你先把我放开。”
“行。”肖良起身,坐在唐析身边,“这才对嘛。小唐唐,你说你为什么生气。”
肖良一走,香味便瞬间淡了。唐析呼吸了几下,还是有些残香往他鼻子里飘。
他靠坐在床头,模糊的眼看向肖良,说:“我没生气。”
“……还嘴硬。”肖良凑前,“没生气?没生气那你刚才是干嘛,烤肉呢,这边翻完翻那边,让我看看你熟了没有。”
肖良伸手去掀唐析衣服,刚露出唐析肚皮,手就被拍掉了。
唐析整好衣服,声音冷硬而倔犟:“我就是不理解,明明没错,为什么要往头上揽,凭什么把公司或其他人的错转到自己头上。而且———你为什么说得好像错的是我们一样。”
肖良静静看着他,笑了,他叹声道:“欸,我们小唐唐怎么这么好呢,放那种公司真是白瞎了。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咱俩没错,是我的思想有问题。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没生你气。”
“还嘴硬,这个嘴怎么就这么硬呢,属死鸭子的吗。”肖良呵呵笑着,然后便把这事彻底翻篇。
两天后是中元节,往常这个时候唐析会独自去水边,祭拜因下水救人而去世的母亲。这事儿肖良一直都知道,以前也从没说过要陪他去之类的话。但今夕不如往年,让唐析这种时候一个人被拍,肖良有些不放心。
于是当他第二天想起这事时,便在灶台旁问唐析:“你明天请假了吗?
“请了。”
“我陪你去吧。”
唐析翻炒的动作停下,转头问肖良:“真要去?你不方便吧。还得和实验室请假。”
以前是不方便,但现在请假方便得很,师门的人都巴不得喘口气,最近那些人都躲着肖良走,实在是一直被拍很难受。
“最近实验太累了,我想歇歇。到时候租条船吧,附近有很大一片荷花,咱去摘点莲蓬,等回来我给你熬粥喝。”
唐析平静地看了肖良一眼,说:“行。”
访谈过后,直播间人数暴涨,已经有6000多人。他俩才开播一个星期,这个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偶尔走在路上,甚至会有粉丝要签名。
这天他俩打车来到湖边,没带祭品,只拿了两瓶水,一点水果,跟郊游似的。这湖连接着河流,很大,远远能看到百米外,有一大片开得正盛的野荷花。他俩坐上肖良提前租的小船,把摄影师甩在岸边,径直开向那里。
船游入荷花间,巨大的荷叶与枝茎将高过头顶,满鼻荷香。肖良躲藏着悄悄把麦关掉,然后又将唐析的也关了。节目组的无人机停在低空,不敢再向下,只能录个人影,再听不到他俩的声音。
肖良大咧咧往船上一躺,从一圈绿意间看头顶那一小片自由天空。
“总算能轻松一会儿了。”
唐析回头看他,“过一会儿他们就租船过来了。”
“这荒郊野岭的,哪那么好租,等他船过来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那一会儿就说设备离太远没信号。”唐析随手折了个莲蓬,丢给肖良,自己又摘了一个剥着吃。莲子饱满,正是好的时候。
肖良躺了一会儿,不太舒服,船板硌脑袋。想坐起来,头发却又被夹在了船板不知何处,肖良无奈哀鸣:“小唐唐,扯头发了,你帮我弄一下。”
把吃完的莲蓬丢进湖里,唐析俯身撑在肖良头边,仔细查看。
“夹哪儿了啊。”肖良问。
“被钉子勾住了,你把头发抓住,头再往起抬。”
肖良后撑船板,依言向上,整个人像是被拢在怀里。唐析抓住那几缕白发,从铁钉下一点点绕出来,说:“感觉你这两年头发没怎么长,还是那个长度。”
“人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我不掉发就够好了。你是没见我那个博四师姐,找各种偏方生发,一点用没有,都快变裘千尺了。”
唐析没忍住笑了两下,问:“那学长你想好毕业去哪儿了吗?研究所?宠物医院?还是还是生物公司?”
肖良扶着唐析胳膊,借力起身,凝视着浑浊的水底,说:“不知道,回家继承我爸妈的菜馆也挺好。”
唐析闻言揶揄道:“砸招牌去了。”
“好哇唐析!”
肖良大喊着把人扑倒,直接挠他痒痒肉。唐析笑得大声,眼泪都出来了,几番挣扎不过,反倒把小船弄得摇摇晃晃。
“哈哈哈哈哈学长!学长我错了,好吃得很。船要翻了。”
肖良暂且放过他,望着远方那株荷花,说:“我不太想干这行了。等我毕业,咱的500万也到了。我要出去走走,然后看着随便干点什么。而且到时候咱俩合同到期,就可以自己直播卖货,接接广告啊什么的,比上班挣钱。”
唐析看向肖良,“实在不喜欢就不读了。”
“你不也还在上班吗。”
两人相视一笑,又悠闲地采起了莲蓬,这是在彼此忙乱的生活里,难得的惬意。
可此时岸边节目组却乱成一锅粥。
直播间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