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夫坐在岸边的太阳伞下,远远望着那只小船,吩咐道:“你们正常拍,不要偷懒。他俩上来后,如果不问,你们也别说,问了就好好安抚,等我通知。”
何玉夫开车回到皮悦娱乐总部,直接去见了大老板,何宵城。何宵城是位三十多岁的短发女性,很干练,正穿着一身运动装,在办公室里和男秘书打台球。
男秘书把腿从台球桌上放下来,知趣离开。大老板则专注打球,头也不抬地问何玉夫:“你是来请罪的,还是来领赏的。”
何玉夫接过大老板的球杆,笑嘻嘻道:“领赏的。”
“领赏……”大老板走到何玉夫面前,用力扇了他一个耳光,“我们何家和皮悦的名声都让你败光了。何小七,谁允许你打着皮悦名声直播的,谁给你的胆子。”
何玉夫笑着把另半张脸也伸过去,均匀地又挨了一个巴掌,然后就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挣钱啊好姐姐,才十天,就挣了快一百个,后面只会更多。现在这个平台尺度低,要的分成还高,如果是我们自己搭平台播,那就能全拿进手里,姐姐干嘛和钱过不去。”
大老板捏了捏何玉夫红肿的脸,问:“知不知道现在对什么隐私权肖像权抓得很严,开播一个多星期了,都不懂给路人打码吗?律师函都寄到我桌上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这不是没钱么,姐姐你当时给我的钱也不够干那么多啊。再说抓得严也不代表办得紧,好姐姐,你一定有办法。”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个何玉夫就来兴致了,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跟在大老板身后往窗边走,语速极快。
“碰到他俩前,我找过一个大师,那大师说我今年会遇到一黑一白,不是财星就是煞星。结果你猜怎么着,真让我遇着了,左右不过赌一把,我赌赢了,这就是俩财神爷,而财不抓紧,是要散的啊。好姐姐,你得帮帮我,不,是你得帮帮皮悦。”
“何小七,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你最好长点记性。”
何玉夫立马嬉皮笑脸地鞠了一躬,然后又凑上前恳求道:“好姐姐,马上就是连卿生日了,我想去给他过生日,求你把通行证给我吧……”
直播被叫停的事根本瞒不住,也不是工作人员嘴松,实在是肖良太喜欢窥屏。还在船上呢,他便想看看自己此等长发美男,于此等美景下,航拍又是多么帅气。谁知打开看到的居然是节目组账号被封。
节目组群里静悄悄的,他俩也没在群里说话,转而去平台上搜了起来。被封的事在平台小爆,随便一搜,不是在哀嚎,就是在幸灾乐祸。
而肖良也如愿找到了别人录屏的荷塘白发美男图,只不过配文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在干什么啊,好难猜。
下一条:玩真野,磕别的怕床塌,磕这对怕船翻。
再下一条:啊,啊,啊,曲项向唐歌,白毛浮绿水,小船拨情波。
“草,都什么啊!”肖良脸瞬间红了。
唐析也有点尴尬,但比肖良好很多。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什么内部人员透露,是因为隐私相关的问题被举报了,但很快就会好。至于是哪边的内部人员,那就不清楚了。
两人都不太担心直播进行不下去,而且不管播不播,他俩都赚了。
收好莲蓬,驶出荷花塘,风景挺好的,就是虫太多,没带花露水。他俩半路把麦打开,上岸随口问了句直播的事,然后便打道回府。
节目组的摄像还在继续,应该是第二天会放。节目组那边每天都会放个两人的精彩剪辑版,大约5个小时的,隔天发,不过他俩还从没看过,也不知道剪成了什么样。
回去时还是下午,他俩换衣服靠在床上玩手机,一直玩到天黑透,唐析才点了外卖。
某个说要包今后家务活的人睡着了。
唐析低头看他,仰面大咧咧躺着,一条腿搭自己身上,像根扭曲的人参,头发则胡乱散着,铺了半床。他伸出手,在摄像机的拍摄下玩了会肖良头发,给他辫了几个小麻花辫,还悠闲地拍了张照,设为两人的聊天背景。
困啊。
早知道不点外卖直接睡了。
他看向摄影师,问:“外卖到了能帮我拿进来吗?”
见工作人员同意,唐析就也躺到床上,身上那条肖良的腿又顺着动作往上搭了点,许是梦里不舒服,肖良干脆整个人翻身抱住了他。嘴巴还低声嘟囔:“臭橘子别跑。”
臭橘子是肖良家那只胖得离奇的橘猫。生在饭馆,跟耗子进米仓似的,很难不胖。
摘下眼镜,闭眼,睡觉。
今天的学长头发还多了丝荷花香,更好闻了。
肖良很热,臭橘子一直往自己耳边钻,推开没一会儿就又凑过来,而且这家伙好像又胖了。半梦半醒间摸了摸,毛茸茸的,就是这个猫的毛怎么还变长了。
睁开眼,黑毛,唐析,靠……他怎么睡觉又挨这么近。
……自己的腿又是什么时候跑人身上的。
悄悄收回,平躺,硕大一个摄像机正对肖良的脸。肖良惊坐起身,先看了眼身上衣服,睡衣,还算得体,然后便和摄影师大眼瞪小眼,不是,怎么睡觉你们还进卧室拍呢。
唐析头发乱翘,惺忪着一双眼坐起,“醒了啊。”
“几点了?”肖良惊魂未定。
“快十点了。”
“我睡了多久?”
“5个多小时吧。”唐析摸起眼镜戴上,“我那会儿点了外卖,估计有点凉了,还吃吗?”
外卖?肖良想起自己婚前婚后放的豪言,什么家务活全包啊,想吃什么他都做啊,尴尬了两秒,但也就两秒。
清甜养生的莲子粥正配重油重盐的外卖,唐析很上道。
他大大打了个哈欠,说:“吃。我再去把那个粥熬了。”
肖良走到餐桌旁,坐下拨莲子。唐析也坐过来陪他一起拨,结果不经意看到肖良头顶那几根小麻花辫,便有些压不住嘴角。
肖良一点也没察觉,熬粥,吃饭,直到洗澡洗到头发才发现。
彼时两人穿着夏款睡衣,关上门面对面盘腿坐于床上。
“小唐唐,你趁我睡着给我编辫子了?”
“没有。”
“好啊,都学会骗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