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良怕他误会，忙说：“没，没聊，和他没什么可聊的。就是和他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

“就说清楚我不喜欢他，让他别再费心思了。”

“你几年前也说过，他不照样当耳边风么。”

“……这次应该不会了。”

“嗯。”

唐析低着头，静静走到垃圾桶旁把烟扔掉。他想问的不是这个，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可又不敢把话说开了，他害怕，便只能缩在壳子里。肖良说过很多遍，说你怎么那么好，可明明好的是学长。但唐析却一次也不敢问，不敢问他，问他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晚间的风湿冷厚重，吹过唐析单薄的衬衫，将他清瘦的背一寸寸描出。他摸出身上的烟盒，弯腰默默放在路边长凳上。

“学长，走吧，我们去逛超市。”

风吹得肖良脑袋昏沉，有些混沌。他远远看着唐析，总感觉唐析在他面前竖起一道墙，把他严密地挡在了外面。肖良不解，无措，甚至还觉得有点委屈。他搞不懂唐析为什么要这样，也受不了唐析这样。

肖良靠近，拿起那盒烟，是新的，只少了一根。唐析买烟了，可唐析从不抽烟，这是不高兴了。他不高兴总是不说，就自己憋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刚才朴修闵的话吧。

“唐析，他嘴欠，但我没那个意思。”

路灯忽闪着从尽头一盏一盏亮起，唐析漫不经心地看着，语气平淡：“他说什么了，我没听到。”

“就你出门时，他说，说，说留学看到什么人的事。”

“他留学的事啊，我没听到，和我也没关系。”身旁的灯也亮了起来，“学长，不早了，我们该去超市了，买点水果，零食，你想吃的冰激凌家里也只剩一盒了，正好再买点……”

“我们别去了。”

唐析猛地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不去，怎么就不去……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唐析皱眉靠近，探出手要摸肖良的脸，却被躲开。肖良攥紧那盒烟，低着头，白发被吹向唐析，连带着那股酒味一起渗进湿冷的空气。

“你喝酒了？”

“就抿了一小口。”肖良脑袋愈发昏沉，他挠了挠自己的胳膊，说，“直接回家吧，有点困。”

胳膊被一把抓住，肖良心虚地下意识抽回，可手没抽动，身体反而向后闪了一下。他头骤然一晕，等缓过神，人已经在唐析怀里了。

肖良脑袋懵懵的，强撑着精神尴尬地说：“唉，我是真困了，早点回吧，别去超市了。”

唐析闻着肖良唇边的浓重酒味，脸一点点沉下来，“谁让你喝的，他逼你的？”

肖良笑着把唐析推开，脸上带了些醉意，“能逼我喝酒的人还没出生呢。是我自己想喝，和他没关系，他还拦我来着，没拦住，太慢了。”

唐析看着肖良发红的脸，手一点点捏紧，自己想喝？他什么时候想喝过。学长那么怕自己导师，可被劝酒也照样直接倒，今天怎么就想喝了。能因为什么，又能因为什么。自己刚才不该走的，怎么能把学长自己扔在那儿呢，怎么就能让学长这样了呢。

“对不起。”

肖良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下，“对不起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追我，又不是他追你，你怎么老是瞎想。还有刚才，刚才有事儿还没说完，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我对你真的不是那样，你别说你没听见，你就是听见了，没听见你抽什么烟。”

肖良把烟盒举到唐析面前，言辞间带着明显醉意，“唐析……唐析我跟你说，抽烟不好，别学那些坏毛病。你刚抽几根来着？”肖良打开烟盒，眯着眼仔细辨认，“这是抽了几根，我数不清，唐析你来看看这是几。”

唐析垂眸看着肖良，默默把烟盒又放到了长椅上，“学长，回家吧。”

“你不要了？”肖良指着烟盒问。

“不要了。我们回家。”唐析把肖良搀到长椅上坐好，自己则站他面前为他挡风。肖良晕晕乎乎的脑袋顺势靠上唐析肚子，脸贴着衬衫，灼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打在唐析身上，滚烫。

车辆不断驶过，汽笛和路人的声音交织，却被二人隔绝在外。唐析缓缓看过摄像机、场务、助理，又看向不远处围观拍摄的路人，和被保镖拦住的粉丝，最后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忽然觉得可悲。

都是假的。

肖良似乎醉得更厉害了。他从看到摄影师跟上车后就开始抱怨，抱怨不停拍摄的节目组，抱怨偷偷直播的路人，还要抱怨拿二人半裸照当头像的粉丝。

肖良从唐析怀里抬起头，不解地问：“你说，他们对咱俩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真喜欢怎么能拿着那种照片膈应人呢。”

“嗯。那不是喜欢。”

“是吧，喜欢人不该是这样的。”肖良又靠回唐析肩膀，滚烫的脸在唐析脖颈蹭了蹭，然后忽然问，“唐析，你喜欢过人吗？”

“喜欢过。”

“什么时候？”

唐析把肖良挠胸口的手攥住，垂眸看着肖良泛红的脸，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