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的眼睛瞟了一下暖阁的方向,离得这么近,可不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活了,往后她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两弯好看的黛山眉微微蹙起。
偏偏玉狸又挤到她脚下,用软软的身子蹭她的鞋面,似讨好般对她发出轻呜声,裴砚见此情景只说:“我看玉狸与你投缘得很。”
投缘?
现在她只想赶紧投胎,重新做一回人。
裴砚忽向门外唤了一声:“南屏,去叫钱嬷嬷来。”
南屏的声音立刻响起: “是。”
很快,钱嬷嬷小跑而来。
裴砚将明姝搬家一事交待给钱嬷嬷,并嘱咐她:“今晚须全部收拾妥当。”
“是,老奴一定办妥。”
钱嬷嬷是经年的老人,察言观色最是擅长,殿下今日这一出,以往可从没唱过。夫人曾多番念叨要往殿下房里塞人,均被殿下严词拒绝,她和夫人都怕殿下是有什么隐疾,才会不近女色。
没想到今日殿下竟亲自提出来,钱嬷嬷喜不自胜。她腰背始终弯着,压低眉眼,不露神色,余光却偷偷瞥到明姝身上,还是这丫头有福气,不但救了殿下,还救了夫人,如今又入了殿下青眼,当真是个有造化的。
钱嬷嬷对自己识人的眼光更加自信,若不是有她这个伯乐,谁又能发现这颗明珠呢?
不过她此前因殿下解毒一事对明姝有所误会,还将人关进柴房,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与明姝赔罪一番,来日若明姝真得了荣宠,她也能分一杯羹才是。
思及此,钱嬷嬷面带微笑对着明姝说:“还请明姝随我回一趟耳房,好让我知道哪些物件需要搬过来。”
明姝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搬家了。
钱嬷嬷笑脸相迎,她不好下人脸面,只能说:“那就有劳嬷嬷了。”
已是戌时,天色黑尽,万物都被罩着一层朦胧的阴影。
明姝和钱嬷嬷在耳房收拾时,得了消息的惠风和青柳也赶了过来。
惠风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碍于旁人在此,她不好与明姝打听太多,只帮明姝拿着包裹,嘱咐一声:“以后万事当心。”
明姝知她心意,离殿下如此近,谁知道是福是祸。
她反握住惠风的手,轻声回:“你放心,我知道。”
倒是青柳闲在一旁,神情冷淡,一同入府的丫头,怎么她比不过明姝?瞧钱嬷嬷的热情劲,好像明姝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一样,她看不惯钱嬷嬷的做派。
明姝的东西不多,只简单收拾出两个包裹,一包是衣裳,另一包是脂粉杂物。
她两手空空进府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攒了这些不值钱的,确实颇为寒酸。
不过这些身外物都是府里发放的,每个丫鬟都有。她还得了二两月钱,一文都舍不得花,每日贴身藏着,就怕掉了。
等她完成任务离开长孙府,到了外面最需要的就是银子,她必须省吃俭用多攒点。
钱嬷嬷早安排人将暖阁整理出来,铺的崭新绣面褥子和软枕,闲置的高低两个衣柜也都擦拭一新,临窗的床尾还摆放了一个矮几。
明姝注意到,在靠近床头的地面上,多了一个暖融融的小窝,想来这是玉狸的床。
不敢想,如此惧猫的她,以后要日日对着玉狸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