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带人将她的东西都归置好后,就回屋安歇了。
宽敞的暖阁里只剩她一个人。
对了,还有玉狸。
想来那个小窝是玉狸惯住的地方,它钻进去后不一会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明姝可睡不着。
她掩上了隔扇门,和衣躺在暖阁的床上。说是床,其实是炕,冬日里烧了火便十分暖和。只不过这个时节,已经不需要添火。
这是她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屋子。
馨香软枕,光彩夺目,比耳房确实好太多。
可惜的是,裴砚的主卧离此处太近,令她浑身不自在。
手背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手臂和颈脖处似乎有点刺痒,不过明姝没放在心上。
一天的劳累让她很快放松筋骨,惬意入眠了。
睡到后半夜,明姝忽然被浓烈的瘙痒激醒,半睡半醒间用手抓挠了胳膊,脖颈,甚至还有后背。
睡意正浓,她不想睁开眼,可是这种浑身刺挠的感觉令她再无法入睡,偶尔还哼唧几声。
她双腿裹着被子翻来翻去,企图让后背的痒感减轻些,可是徒劳无功。
几番挣扎后,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想点燃烛火瞧瞧身上怎么了。
没想到她正欲起身时,却于黑暗中糊里糊涂摸到了一具躯体。
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她床边。
明姝吓了一跳,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
很快她借着窗外的几点星光,依稀辨认出裴砚的身形。
她干咽了口水,慌忙间想要从床上滚下来,却被裴砚的一双长手拦住。
她心里像乱鼓在捶,“咚咚咚”的每一下都让她心神不宁:“殿下……你……你怎么过来了。”
裴砚顺手点燃烛火,微弱的光芒逐渐盈满室内。
此时的他只着了一身宽松寝衣,青丝松散,干净清爽的皂角香自他衣上传来。高挺的鼻梁和修长的眉眼华贵雍容,自带天生的上位者凛然之气。
洁白的衣领处微微敞开,露出内里秀美的锁骨和光洁的肌肤,一枚精致突出的喉结十分夺人眼球,叫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他这副模样,难道是来勾引她的?
明姝不忍直视,刻意避开目光。
可是身上的难受让她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查看一番,根本不想搭理裴砚。
眼前的男子却靠近几步:“我听见你似乎在喊叫,可是有何不适?”
原来如此,明姝还以为他是图谋不轨。
看来自己又误会人家了。
明姝将双臂伸直,接近烛光照亮处:“奴婢身上不知为何忽发瘙痒,实在难受得紧。”
她也顾不得裴砚在此,掀开腕上的衣袖折叠至胳膊肘,骤然可见两条雪藕似的手臂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红疹。
明姝只觉头皮发麻,眉头紧锁,声音也变得胆怯:“这是怎么了……”
裴砚也被这触目惊心的连片红色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