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住明姝的手臂仔细查看,又凑近她身侧,发现连脖子至后颈也都是红疹。
他心细如发,在她身上发现了好些粘着的白色毛发,又短又软,一看就是玉狸的。
“我时常出入宫廷,早些时候也听宫人提起过,有些贵人对狸奴毛发不适,一旦触碰便会生出红色疙瘩,奇痒难忍,更甚者还会鼻塞流涕,双目渗泪,因此皇宫大内禁养狸奴。”
“你身上的症状怕是对上了。”
“这么说是玉狸让奴婢变成这样的?”
裴砚:“应当是。”他矮下身子,蹲在玉狸的小窝前,伸手将其搬走,“你不能再与玉狸相处,我先将它带走,稍后会派人来照顾你。”
明姝看着他离开,暖阁重新陷入寂静,只剩她挠痒痒的声音。
不多时,惠风裹着凉意进来了,她怀中抱着一叠新衣,一看见明姝就满眼心疼:“殿下派我来照顾你,这是怎么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明姝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心底的委屈有了疏通之处:“都是玉狸惹的祸,我早就跟殿下说过,我养不了狸奴,这下好了,把我弄成这副模样。”
她拉着惠风近距离看:“你帮我瞧瞧,脸上可有长疹子。”
惠风查看了两个脸蛋,还是娇嫩如初:“幸好脸上没有,要是落下疤痕,你这一生可就毁了。”
“走,我先帮你洗漱一番,殿下请了大夫,稍后就该到了。“
明姝跟着惠风进了浴室。
两刻钟后,她换上了惠风带来的新制寝衣,材质丝滑,柔软若绵,触及身体时没有丝毫摩擦感,正适合起了一身疹子的她。
明姝没有得过这么好寝衣,问向惠风:“这衣裳是什么料子,你怎舍得给我。”
惠风替她挽起一头青丝,笑起来:“此乃岭南进贡的香云纱,我可没有福分得到,是殿下让我拿给你的。”
明姝的掌心擦过轻薄的衣面,心里头有几分忐忑不安。
她一个侍女,怎可用进贡之物,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可是她原本的旧衣确实不如这件舒服,甚至后背上还有抓痒留下的血迹,是穿不得了。
就在她纠结之时,南屏请的大夫来了。
颤颤巍巍的老大夫深更半夜被请来出诊,老眼都有些昏花,看过明姝的症状后,他说道:“不是什么大病,我开几服药用下就好了。不过三日之内不可做重活,需好生休养。”
明姝放心:“多谢大夫。”
惠风随大夫去写药方,又叫府中小厮天亮后前去抓药。
暖阁内人进人出,裴砚都没再出现过。
明姝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乌亮的一双眼珠望着浓黑的窗外。
她今日请了大夫又要吃药,必得花不少银子,殿下不会找她还钱吧?
还有身上的香云纱如此昂贵,殿下当真白送给她吗?
越想越难以入眠,她索性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直到摸出她全部身家——二两银子。
要想脱离悲海楼的控制,除了完成任务,还需三千两的赎身银。
若靠她在长孙府苦熬月钱,即使一文钱都不乱花,也得要一百二十五年才能攒够三千两。
她哪有那个命熬上一百多年。
一股绝望的无力感蹿上心头。
明姝盯着夜色中闪出亮光的银锭,思索着如何才能获得更多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