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子跟前最孝顺、最听话的长孙。
唯有如此,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每一步,都不可出错。
翻开卷宗,字字记载皆在拷问废太子的罪责,每一笔都想置他于死地。
越是如此,越有蹊跷。
裴砚比谁都清楚,偌大的大坝工程,从上至下经手者不计其数,户部出钱、吏部出人、工部出图……任何一个环节被人动手脚,都会造成万劫不复的后果。
怎么卷宗上所述,所有罪责都在废太子一人头上,满朝文武都能被择得干干净净。
他不信。
合上最后一页,他眼前似乎出现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精思巧构,密不透风,企图将所有谎言和阴谋都紧密包裹。
裴砚哼出一声,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
他将卷宗重新收好,准备明日送回刑部。
此时,南屏的脚步靠近,手里还拎着一只带血的鸽子。
裴砚觑了一眼鸽子,羽毛上沾的红色鲜血十分刺目:“不知道本殿最见不得红色吗?”
自当年亲眼目睹父亲被杀身亡,江边泥沙里渗进一地殷红,拍打上岸的江涛混着血水浸湿他的双脚,他的双眼就被红色灼痛。
极致的痛苦令年幼的他当场晕了过去,醒来时曾短暂失明。
也正因此,整个长孙府不许出现任何一抹红色。
南屏不是不知道,只是事情紧急,没注意到鸽子还在流血。他认下过错:“是属下一时疏忽,但请殿下责罚。”
裴砚:“等会下去领十个大板。”
“是。”
“这鸽子有何事?”
南屏:“殿下,属下派人一直盯着明姝,发现她今日以此信鸽传递消息。”
他取下信鸽爪子上的纸条,递上前:“请殿下过目。”
裴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接过纸条,简单一行字,就将他参加公主寿宴一事交待清楚。
看来她还真是身藏玄机。
他不动声色将纸条纳入袖中:“把鸽子拿去厨房,炖了。”
南屏:“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过南屏始终觉得留这么个隐患在身边,对殿下的安全不利,他想了想问起:“殿下预备怎么对付明姝?”
裴砚靠在椅背上,沉静的双眸凝视着羊角灯内微微晃动的灯火:“本殿自有打算。”
语气不急不躁,不愠不恼,与从前的杀伐果决判若两人。
南屏一时有些看不透他。
不敢多言,南屏只好拎着鸽子直奔厨房。
书房重新归于寂静。
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张脸实在讨人喜,他要怎么对付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