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动弹不得,只能选择相信她:“暂且信你一回,若骗本殿……你知道后果……”
明姝软软地沿墙根爬起来,后果后果,最坏的后果不就是要她的命。
可她坚信,此法能救裴砚。
果然,没过多久,他心口的热浪像海潮一样退去,脸上的绯红也逐渐转为平常色,浑身紧绷的经脉像得到了彻底宣泄,全部放松下来。
明姝见他好转,立即从裙边撕下一道布条,替他仔细包扎左手。
“情急之下,救人要紧,伤了殿下尊体勿要多怪。”
裴砚舒了一口气,方才那种迫人发疯的感觉消失殆尽,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后却说:“我心里有数。”
“回府吧。”
他现在通体松快,与方才的窘迫判若两人,行走的脚步也一如往常。
明姝仍是乖乖跟在他身后,与普通侍女一般。
等他们绕过花圃旁的小径时,却见那边围着一圈贵人们,夹在人群中的敬王世子远远看见了裴砚,眼神十分凌厉,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明姝小声提醒裴砚:“殿下,秦雨昭就在芍药花下。”
裴砚隔着人群,看见秦雨昭已被人扶起,向身后的明姝说道:“做得很好。”
“如果被他们得逞,秦雨昭失身于我,尚书令大人必会迁怒于我,到时只会在朝中多树一个政敌。”
明姝:“殿下知道是谁下的手?”
“我的好姑母,好堂弟,他们三人怕是没一个干净的。”
明姝恍然明白:“怪不得公主和两位世子硬要劝您饮酒,怕是药就下在酒里。”
他们一直走到宴客厅前,经过池塘小道,才看见南屏满头大汗跑来。
裴砚面有愠色。
明姝不禁质问:“你怎么现在才来,差点害死殿下。”
南屏顾不得擦脸上的汗珠,连忙解释:“我被公主府一群护卫缠住,脱不开身,耽误到现在。请殿下责罚。”
裴砚甩下一句“回府领二十大板,罚半年月银”,就大踏步出府去。
嘉慈公主迎面走来,繁复华丽的裙摆拖在身后,见到裴砚,明显脸色一惊,但是很快压下,转变成一张笑语盈盈的脸:“砚儿,这就要回去了吗?姑母派人送你。”
裴砚不愿与她多费唇舌,只说:“不劳姑母费心。”
他走后没多久,公主府内宴席也散开。
众人都道尚书令千金怕是吃醉了酒,误入芍药花丛,皆不知其中藏着一场见不得人的密谋。
公主府正堂内,嘉慈公主高坐主位圈椅内,正静静品着杯中的庐山云雾茶。
坐在她下首的敬安王世子和永安王世子却颇为不安。
敬安王世子眉头耷在眼皮上,焦急问起:“姑母,今日之事哪里出了纰漏,怎么会让裴砚全身而退。”
嘉慈公主细眯着一双桃花眼,虽上了年纪,却还是目露多情,风流含韵。与两位世子相比,她的神色倒是平静许多:“他身边的护卫被人拖住,没有现身,唯一的变数就是跟在他后边的那个小丫头。是本宫疏忽了,没想到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救人出去。”
敬安王世子忧心:“等找到机会,侄儿会想办法除掉那个丫头。”
公主唇边出现一丝诡异的笑:“不急,本宫猜那丫头在裴砚心里有几分位置,不如等她在他心里扎下根再除掉,到时岂不是要了他半条命?”
两位世子都夸赞:“还是姑母高明,我等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