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告状不成,反被衬得像个小肚鸡肠之人,心下十分不悦。
可是赵诚远都这样说了,裴砚便没有错处。
他总不能将妻侄霸占旁人妻子之事抖落出来。
天子跟前,这些龌龊事实在说不出口。
永王只能咽下心里那口气,目光如刀锋狠狠剜了裴砚一眼,才回天子:“既然赵大人都这么说了,看来是儿臣误会,惊扰父皇,是儿臣之罪。”
前朝后宫没有一日是安宁的,天子早习惯这些,他幽幽地说:“你该给裴砚道个不是。”
永王一惊。
要他给裴砚道歉?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哪有叔父给侄子道歉的理。
天子如此下他的面子,难不成是要偏袒裴砚?
永王犹疑地望向天子,却见天子正向他投来一道雷厉的目光。
永王不敢忤逆圣意,慌得立即站起身,向裴砚虚虚道歉:“好侄儿,都是本王疏忽,你就原谅皇叔这一回吧。”
裴砚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看永王一眼,淡淡回到:“皇叔言重了,裴砚不敢当。”
表面上一场误会揭过,暗地里的风波却永远不会停歇。
早朝散后,敬王刻意放缓脚步,等永王一道出宫门。
二人亲眼看见裴砚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敬王对这个侄子十分忌惮:“皇弟今日没能成功踩裴砚一脚,真是可惜。”
永王愤愤不已:“谁说不是呢,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跟他爹一个德行。”
敬王突然落脸,斥他:“在宫里提废太子,你不要命了吗?”
“是是是,是愚弟大意。”
自从慧德太子离宫,他就成了偌大宫闱里最大禁忌。任何人提及,尤其是在天子面前提起,都免不了一顿皮开肉绽的责罚。
即使是生为人子的敬王和永王,都摸不清上位者的心思。
永王虽与敬王并不在一条道上,可是今日,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废太子遗孤——裴砚。
裴砚的出现,如同扎在他们心口的一根钢针,时时刻刻都会取他们的性命。
“不知皇兄可还有什么法子对付裴砚?”
裴砚数次遇险不死,永王暂时拿他没辙,只能求助敬王。
敬王鹰隼般的眼睛放出幽暗锐利的光,似乎随时都能将猎物擒住,他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急什么,本王已派人潜入长孙府,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握中,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兽崽,还妄图翻出我的手掌心吗。”
永王捕获了这条重要信息,不禁暗叹敬王的爪牙当真厉害。
*
裴砚回府后,第一时间去了地牢。
阴湿晦暗的地牢内原本关着十几名刺客,分别是不同批次刺杀他的人。
回京不到一年,他已被暗杀四次。
除去当场被杀者,其余活口均被严密关押在此。
留着这些人,不过是想挖出他们背后的主谋。
可惜大部分人没扛过严刑拷打,趁看守不注意时,咬舌自尽。
现在这里面只剩了五人。
裴砚踩过地牢的地面,不见一丝血迹,只因看守护卫知晓他见不得红色,日日都会将牢内清洗数遍,直到看不见一点血。
左边的墙上挂满几十种刑具,正闪着金属的阴森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随手抽出一柄铁制九节鞭,名为鞭,然而通身缀满细密的尖刺,稍稍碰一下便会立刻见血,更不用说切实抽在人体上,会是何等钻心之痛。
早有一名嘴硬刺客被绑在刑架上,发丝散乱,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