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手持九节鞭,冷冽的双眼注视着他:“到现在还不肯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怒目圆瞪,手脚挣扎带动锁链晃动,吊着的一口气似有若无:“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不行。”
“本殿要让你的命悬着,就像在你主子头上悬着一把刀。最好能诱他派人来救你,这样本殿才有机会知道他是谁。”
“你说是不是?”
他握着九节鞭的柄端,将鞭子从刺客左边脸颊一寸寸磨向右边,锋利的尖刺轻易就扎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液,顷刻间,就变成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守护卫很有眼力劲,早已备好抹布在一旁候着。
此时见刺客脸上出现红色,急忙忙就上手擦拭干净,可不能让这些污秽脏了殿下的眼睛。
裴砚挑衅的声音问起:“疼不疼?”
刺客喉间传出隐忍的呼吸,却始终不发一言。
越是如此,越会激怒裴砚。
他甩开九节鞭,如同九天之上突现的暴雷。
“啪”、“啪”、“啪”
三鞭落定,重重抽在刺客后背、胸口和命根处。
“啊!”几乎气绝的痛苦哀嚎刺破地牢的寂静。
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裴砚不能见红色,立即将沾了血的九节鞭扔到看守护卫手中,自己则利落转过身去。
“在他口中塞入两个铁球,防止他咬舌自尽。”
看守护卫看见这瘆人的一幕,身上的汗毛都乍然竖起,对裴砚的吩咐自然无所不从:“是,属下遵命。”
地牢的窗户开得极高,稍稍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身后投下模糊的影子。
这些刺客从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苦于没有铁证,即使对薄公堂,也只会是他输。
要扳倒对面的人,必须一击致命,不留喘息之机,就像当年他们害死慧德太子一样。
这么多年,父亲之死始终是他心里放不下的结。
每每心郁难解时,他便会去慧斋,在神佛前清念心经,以平心中怨怒。
今日也不例外。
于尧看见他身形落寞,不言不语,已经猜到几分,因此主动说:“夫人正在佛堂,殿下可以过去。”
佛堂位于慧斋东南角,自成一体,不受往来纷扰。
檀香袅袅,木鱼声沉寂人心。
母亲端正跪在佛像前,仍是一身白衣,一头散发。
裴砚走近后,缓缓在她身侧的蒲团跪下。
上方的佛像温和中带有三分威严,裴砚像个舔舐伤口的幼兽,妄图在他脚下寻得一处心安之地。
夫人自然闭合的双目缓缓打开,虽没有看裴砚,却还是能猜到:“又去了地牢?”
“是。”
“那地方阴邪之气盛行,你往后少去为好。”
裴砚却回:“真正的阴邪在光明处,儿子不敢懈怠。”
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双手撑地,随后起身,从腰间拿出一块赤金令牌,上头明晃晃刻着一个“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