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不喜被旁人干涉决定,尤其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下人,心底已经有一丝不悦:“不用,本殿用不着那么多人。”
青柳抿唇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心里对明姝的嫉妒更添了一分。
早知道当初她该去服侍殿下起居,不然现在日日跟随殿下的就会是她,哪里还有明姝什么事!
明姝也猜到青柳的心思,不过裴砚的决断,她只能听命。
等青柳端着碗筷离开后,她才向裴砚问起:“殿下,后日要去什么地方?”
“清禅寺,拜访南安老王爷。”
南安老王爷的名号明姝也听过,据说这位老王爷是闲云野鹤般的性子,一生自在随性,无拘无束,从不涉朝堂。
只不过毕竟是皇室成员,明姝还是担心会出现像嘉慈公主府那样的事。
她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
她将自己的顾虑告诉给裴砚。
裴砚很快打消了她的不安:“老王爷于我和母亲有救命之恩,与嘉慈公主等人完全不同,你不必担心。”
其实明姝心里是不想去的,清禅寺远在京郊山野之中,光坐马车都要一整天,还要步行上山,十分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愿再与裴砚有太多牵扯。
与其外出饱受折磨,不如留在府里早点找到地牢的蛛丝马迹。
她惴惴不安地试探:“我可以……不去吗?”
裴砚一眼就识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你放心,本殿说了不会再逾矩,自然是能做到的。”
他以为明姝说的是那档子事,其实并不知她的真实用意。
明姝一想起两人间的那些暧昧,更加浑身不自在,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啃咬一样,在每一个毛孔里掀起莫名的针扎感。
他的脸忽明忽暗,瞧不透。
她也没有心情去猜。毕竟她与他生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也从未想过要与他有什么纠葛,一切都不过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见她仍在犹疑,裴砚的声音突然沉下:“明姝,本殿是你的主子,难道主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这句话很严肃,吓得明姝一激灵。
虽然她不是正经伺候人的,可是留在长孙府却是她的正经任务。
眼见裴砚动怒,她不敢再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很快便是两日后,明姝一早就来给裴砚更衣。
她特意在衣柜里寻了华贵的云锦长袍,袍角绣了旭日东升暗纹,朝气蓬勃,更显英武。
没想到她捧着衣袍来到裴砚跟前时,他只看了一眼便表现出不满,指着衣柜里另一件稍显素简的青衫说:“拿那件来。”
明姝不敢不从。
一袭青衫上身,与往日的雍容威仪截然不同,说不出的温润清贵。
明姝看得恍惚,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晌,猛然忆起,那日在街上遇见的陆铮不就是这番装束吗?
只不过陆铮身上藏着一股书卷气,而裴砚,难掩杀伐果决。
她脑中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却听见裴砚在问:“本殿与城北陆铮,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