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姝被他没来由的话问得一头雾水,稍稍昂起下巴打量着他,身挺如柏,傲骨若竹,青衫在身,与那日的陆铮相比,确实不分上下。
叫她如何抉择。
呸呸。
什么时候轮到她选择了,弄得好像自己有左拥右抱的权利一样。
她迅速低下头,说了套冠冕堂皇的措辞:“殿下乃凤子龙孙,天生的贵者,岂是陆公子可以媲美的。”
“是吗?”
裴砚却问:“那你可曾梦见过本殿?”
绕来绕去,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明姝想起那个梦,旖旎美好,填补了许多她缺失的温柔。
她长这么大,何曾那般被人好好爱护过。
心里的甜蜜像不绝的喷泉,滋润她略显枯燥的生活。
长孙殿下再尊贵,也比不上那个梦给她的千分之一。
真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否则惹他不悦,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坏点子。
她假意奉承:“明姝与殿下日日相对,自然也会梦到的。”
裴砚起了兴致,故意逗她:“是吗,那你不妨说说都梦到本殿做什么?”
明姝开始信口胡诌,捡些他爱听的说说就是了,反正假的也骗不死人。
“梦见殿下天天给我喝鸽子汤,还赠了我无数珠宝首饰,对了,还有金子和银票……”
裴砚听得拧眉:“你这是掉进钱堆里吧?”
明姝为他系好腰间玉色蹀躞带,小声叹了口气:“虽然都说美梦成真,但我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对吧殿下?”
她反将一军,倒让裴砚做了坏人。
裴砚被噎得一时无语。
但是很难说这样的美梦未必不会成真。
明姝见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便知道自己计谋得逞,她的目的就是让他闭嘴。
陆首领在院内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主子出行。
他清点了一队精壮人马,个顶个都是高手,以保此次出行万无一失。
清禅寺在洛京郊外月鹭山上,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他们没用早膳就开始赶路。
临走前,青柳还在询问:“殿下当真不吃完早膳再出发吗?”
裴砚没有回答,是陆首领代他回复:“殿下自有安排。”
青柳这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马车穿街过巷,响亮的马蹄声踏着清晨的曙光,吱吱呀呀邂逅盛夏的微风。
越往前走,越离开洛京核心城区,逐渐融入市井繁华。
明姝觉得肚子饿,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主子都没发话,她一个下人怎好越俎代庖。
在人声鼎沸处,马车忽然停下。
明姝准备挑开窗帘,看看出了何事,却听见坐在她侧后方的裴砚向窗外喊了一声:“陆首领。”
“属下明白。”
主仆二人言简意赅,像是默契地达成了某种约定。
明姝想知道他们卖什么关子,但又不好明问。
再加上肚子空空,直冒酸水,心思完全不在裴砚身上。马车外的摊贩们相互比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好吃到冒油的煎饼!”、“刚出锅的炸河鱼嘞!”、“梅花糕,卖梅花糕咯!”……
明姝肚里的馋虫简直要受不了了。
她默默咽下清口水,随后稍稍转头,借眼尾余光瞄了一眼裴砚,他正襟危坐,跟没事人一样。
他是铁打的吗,完全不知道饿。
明姝不知道还要挨到几时才能得一口热饭吃,悄咪咪望向裴砚的眼神带着股幽怨。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帘子被人一把掀开,陆首领手里拎着两个精美食盒,递进来:“殿下,按您的意思都买齐了。”
裴砚点头,让明姝将食盒放到矮几上。
香酥的气味从食盒缝隙里钻出来,明姝难以想象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好吃的。
裴砚见她如此,便知自己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他刻意不用早膳,就是为了点上一桌百鲜楼的招牌早点让她尝尝。
“这是百鲜楼的正经席面,你试试如何。”
明姝受宠若惊,她虽是个嘴馋的,可是能吃到的美食屈指可数,时常觉得肚子跟着她是受罪了。
没想到裴砚竟会专门为她买来这么多,这份感动可不亚于喝鸽子汤。
她将两个食盒一一打开,入目是造型别致有趣的各色美食。
直至所有碗碟都拿出来,矮几上都放不下,她只好将多出来的置于坐垫上。
虾饺、小笼包、鲜荠菜混沌、鸡汁蛋卷、豉汁凤爪、乳鸽瓦罐汤、糯米鸡……
香味混杂,色泽诱人,明姝眼睛都看直了。
“殿下,您请用早膳。”
虽然裴砚让她先用,可她不敢。
裴砚往自己碟中夹了一枚蛋卷,便将盘子推到明姝跟前:“我够了,都是你的。”
明姝不再推辞,从前到后把所有美食都尝了个遍。
不得不说,百鲜楼的席面真是做到她味蕾上了。鲜而不腻,软而不塌,每一样都堪称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