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社畜的清穿生涯 >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胤禛番外十七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胤禛番外十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竹意轩内,弥漫着比往日更加浓重的药味。那是一种混合了人参、当归、田七等珍贵药材,经过长时间文火煎熬后散发出的、带着苦意的微甘气息,与屋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身上那种清冷的、混合了药香与墨香的特有味道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沉。

胤禛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立于内室门外。隔着那扇虚掩的、雕着缠枝莲纹的楠木门扉,他能听到里面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小喜带着哭腔的低唤。太医方才被匆匆召来,此刻正在里面诊脉,隔着门缝,隐约传来老大夫沉重的叹息和低语。

赏花宴…他知道她去了。乌拉那拉氏的“雅兴”,他从未干涉,只要不逾矩,后宅女眷有些交际,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甚至是他观察、了解后宅动向的一个窗口。今日他本在前院书房处理公务,苏培盛却匆匆来报,说侧福晋在宴席上似有不妥,脸色极差,提前离席,被丫鬟搀扶着回了竹意轩,似乎…是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胤禛放下手中的朱笔,那一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她的身子,他一直清楚。太医每隔几日便会将她的脉案呈上,那些“心脉亏损”、“气血两虚”、“需徐徐图之”之类的字眼,他早已看得麻木。他知道她体弱,需要静养,所以他将她安置在竹意轩,给予优渥的待遇,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希望她能安分地、安静地恢复。他以为,至少在这样的“保护”下,她能够不再添新疾。

可苏培盛紧接着的、更加低声的禀报,却让他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苏培盛说,据在亭外伺候的小太监隐约听见,年侧福晋在席间,似乎对富察侧福晋多有言语挤兑,虽被福晋圆了过去,但侧福晋的脸色…似乎从那时起,便愈发不好了。

言语挤兑。胤禛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年氏。又是年氏。恃宠而骄,心胸狭隘,仗着年羹尧那点军功,在府中越发不知收敛。他自然知道年氏对富察氏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是因为他“额外”的关照,以及富察氏身上那份“特殊”。他以为有乌拉那拉氏的弹压,年氏不敢太过,却不料,她竟敢在赏花宴这样的场合,公然发难。

他并非在乎富察氏是否受了委屈。这后宅的女人,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肩膀,或是被人踩着往上爬?受些言语挤兑,在胤禛看来,甚至算不得什么。可偏偏,是富察氏。偏偏,是在这样的时机。

他想起前几日粘杆处呈上的一份密报,关于年羹尧在西南的“某些”小动作,以及其与朝中某些官员过于密切的往来。年羹尧是能臣,是将才,但野心勃勃,桀骜不驯,需得时时敲打,紧紧攥住缰绳。而年氏在府中的言行,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年羹尧在外的心态。他对年氏的一再容忍,除了念着几分旧情(或许有),更多的是对年羹尧这枚棋子的制衡与利用。

可若这枚棋子,连同执棋的手,开始试图扰乱他棋盘上其他重要的布局,甚至…伤及他本欲“珍藏”或“研究”的、特殊的棋子…

胤禛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四合,庭院深深。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对苏培盛道:“去竹意轩。”

他来时,太医刚被请进去不久。他在外间略站了站,便听到内室传来压抑的咳嗽和混乱的低语。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立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那咳嗽声虚弱而压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不敢放纵,听着便让人心头莫名地发紧。

他想起那日梅林边,她同弘历说话时,那一闪而过的、自然的温和。想起她坐在石凳上,苍白着脸,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想起她接过圣旨时,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也想起…那夜血脉相连、记忆碎片冲击时,灵魂深处传来的、诡异的悸动,以及她心口浮现的、神秘而冰凉的蓝光。

这样一个女子,身负秘密,心性坚韧,却又如此…脆弱。像一件精心烧制、却因窑变而产生了奇异冰裂纹的薄胎瓷瓶,美丽,独特,却也易碎,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王爷…”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低唤,递上一杯热茶。

胤禛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苏培盛会意,连忙退到一旁,屏息静立。

内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打开,孙太医擦着额角的细汗,躬身走了出来,见到胤禛,连忙就要行礼。

“免了。”胤禛抬手止住他,目光锐利,“如何?”

孙太医脸色凝重,低声道:“回王爷,侧福晋…是急怒攻心,引动了旧疾。心脉本已受损,此番情绪激荡,气血逆乱,以致晕厥。所幸救治及时,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他顿了顿,偷觑了一眼胤禛的脸色,才继续道,“只是此番损耗颇大,脉象虚浮紊乱,恐…恐于寿数有碍。需得绝对静养,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汤药调理,也…也需更长时间。”

急怒攻心…受刺激…胤禛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果然是年氏!好,很好。

“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度,“本王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若再有闪失,你知道后果。”

“是,是!微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孙太医吓得连连躬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王爷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已是极重的警告。这位侧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下去开方子吧。”胤禛挥了挥手。

孙太医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胤禛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扉。

内室里,药味更浓。烛光昏暗,只留了床前和角落两盏。小喜正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绾绾额角的虚汗,见她进来,吓得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跪下。

“出去。”胤禛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静静躺着、仿佛了无生息的身影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嗻。”小喜不敢多言,连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不,或许还有第三个——那个藏在富察绾绾身体里的、名为“车绾绾”的、混乱的灵魂碎片。

胤禛缓步走到床前,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心紧紧蹙着,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某种痛苦。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突出的手腕,上面搭着丝帕,那是方才太医诊脉的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