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穿的狼狈,有面对真相的沉重,但也有一丝
……如释重负?
至少,问题有了名字,不再是模糊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没有立刻告诉杨妩。
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观察药物的反应。
起初几天,药物带来一些嗜睡和口干舌燥的副作用,但头痛和胸闷的频率似乎略有减少。
然而,情绪上的低落和易怒却并未明显改善,尤其在疲惫时。
这天晚上,他和杨妩约好一起看电影,是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影院里笑声不断。
顾庭之坐在黑暗中,却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银幕上的欢乐与他内心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非但不能感染他,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杨妩似乎被某个桥段逗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顾庭之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甚至想抽回手臂。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杨妩的眼睛,电影散场后,两人走在熙攘的商场里,她侧头看着他:“你今晚好像不太舒服?电影不好看吗?”
“没有,挺好的。”顾庭之迅速回答,语气却有些生硬,“可能有点累了。”
杨妩停下脚步,在明亮嘈杂的商场灯光下,认真地看着他:“庭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最近你总是……很容易走神,脸色也不好。”
她的关切像一道暖流,却意外地刺痛了顾庭之此刻脆弱敏感的神经,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想要逃避的冲动。他不想在她面前展现脆弱,不想让她担心,更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失望或怜悯。
“真的没事,就是期末忙的。”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慌张,“你别多想。”
杨妩愣住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慌张和抗拒。
这不是她熟悉的顾庭之,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冷却了下来。
送杨妩到公寓楼下时,顾庭之看着她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的肩膀,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或道歉,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干涩地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杨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
“顾庭之,怎么了?你跟我讲讲好不好?”
“没怎么啊,就是有点累了。”
“感觉到你是有点累了,但你不仅仅只是累了,肯定还有心理上的疲惫,今天我朋友的男朋友说你去医院了。”
停顿了一会儿,杨妩又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先休息一段时间,把你的心态调整好。”
“我……我今天确实去医院了,是去看心理医生了,你还记得他们之前说我有心理疾病吗?这是真的……”
顾庭之将难以启齿的伤疤讲述于杨妩,这时候杨妩却发现原本已经结痂的伤疤,现在隐隐露出了血。
“所以你去看心理医生了?”杨妩目光微微动摇,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的,这个病治了将近有10年了,从我17岁被家里人送到云医生这里,再到现在28,时间很长了。”
他垂下眼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载着满心的无可奈何。
“所以,你要选择放弃吗?我还记得你在稻城中跟我说的一句话:‘就像今天爬山,路很难,但一起走,就觉得能走下去。’”杨妩抱着他,“我甘愿陪你走下去。”
顾庭之听到这句“甘愿”时,他感受到了他的心里又再一次的跳动了。
顾庭之回抱她,对她说:“我们来日方长!”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顾庭之靠在冰凉的车身上,仰头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悲哀。
从小时候开始,家里人一直要求他必须独立自主的完成,没有人跟他说,需要依靠时便依靠,需要帮助时,说一声就会有。
但幸运的是顾庭之遇到了杨妩,遇到了富有生命力的女孩,顾庭之感觉到原本黑乎乎的房间,在她的引导下,渐渐的便有许多光亮。
他想到了前几天火的一段句子,“我这样死板的山竟会为你哗然。”
他好像找到自己心动的原因了,因为她使自己变得更有色彩
大G渐渐驶入车水马龙的道路,但在此刻爱意有了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