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像完成任务般飞快地抬头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又像被吓到一样立刻垂下视线，双手紧紧攥住裙摆，指尖泛白。

烬闪上前一步，他这一动，搞得那女生明显瑟缩了一下。

“奇异林在哪？”烬闪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点“这我必须得去”的理所当然，“我想去看看。”

“又是你！你还问？”那女生的脸瞬间白了，哆嗦着摇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雪化开的水痕，“不、不行的……白天真的不可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糟糕的回忆，声音染上了哭腔，却强行压着，“每次都是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每次、每次都要……”

烬闪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却还在努力拼凑的样子，脸上难得显出了一丝真正的困惑：“我？”

“你别问了……”女生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圈通红，里面盛满了一股熟悉的绝望感，“事不过三的……这都第几次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每次都……”

烬闪：“？”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转向劣极，眼里的泪水快要涌出来了：“还、还有你！你也……别装！你们别这样了……算我求求你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白天不能去奇异林，我说过很多遍了，那里白天真的不能进去……你们就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见两人沉默，她闭着眼上前两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烬闪的袖口，那力道轻得像羽毛落下。

“跟我走。”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恳求的意味，“晚上、晚上我一定带你们去！现在先回去，好吗？就只是等到晚上……”

她不等回答，或者说不敢等回答，拽着那一点布料转身就朝着来路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碎，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自己。

劣极忽然想到了小鸡啄米，哼笑了一声。

烬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浑身发抖却执意向前的背影上，罕见的没有立刻甩开手。

他回头，和劣极交换了一个眼神。

劣极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烬闪停下脚步：“？”

女生又轻轻拽了拽烬闪的袖口，她回头看过来，那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没说话，不约而同的跟上女生。

女生带着他们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栋用瓷砖贴面的公寓楼前。这栋楼崭新得刺眼，和周围原始诡谲的森林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这才松开手，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平复着呼吸。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在这里。晚上……我来找你们，千万不要再乱跑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补了句：“每次都这样……真的，每次都留不住……”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种面对面的压力，转身快步走进公寓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劣极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几秒后，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转过脸，看向烬闪，“她这话可不像是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的。”

烬闪双手插兜，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黄色的眸子在渐暗的天光下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她在害怕，害怕到语无伦次，把对别人的记忆套到我们头上。副本NPC出BUG了？”

“BUG？”劣极挑眉，“如果只是程序错乱，她应该复读固定台词，但她不是。她恐惧、无奈、甚至还有一种认命式的绝望。”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他们刚走出来的“迷宫”森林：“她认识我们。”

烬闪嗤笑一声：“认识？我们他妈是第一次见她。她认识的是鬼！”

“就是鬼。”劣极接得很快，声音冷下来，“或者说，是‘上一次’、‘上上一次’走到这里的‘我们’。”

“时间循环？”烬闪扯了下嘴角，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唐透顶，“我们死在这儿，然后复活重来，只有她记得？证据呢？就凭她几句颠三倒四的话？”

劣极没理会他的质疑，继续沿着自己的逻辑推演：“她说‘你明明知道’，这证明她认定我们知道奇异林。为什么？因为在她的经验里，我们每次走到这里，‘奇异林’就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信息了。所以我们的提问，在她看来不是求知，是明知故犯的重复。”

他顿了顿，看向烬闪，话锋忽然一转：“但你不一样。是每个像你一样半路加进来的都会被‘补课’，还是就你运气好，捡了个漏？”

烬闪扯了下嘴角，眼里那点散漫消失了：“你当系统是什么，餐厅还给开小灶？它指定是想让我明白，上了你们这条贼船，就是来送死的！”

劣极微微蹙眉，想起了在无色树林里的事。

难怪木晖晖看我的表情那么怪，橡员也不是真傻，应该是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所以，‘补课’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劣极向前一步，微微歪头，表情略带嘲讽，“那系统给你们看这些，是想让你们更快地找到人群中的傻子，一起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