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没事的。”米望声音很轻,他一下下拍着伏的背,“可能就是系统搞的小把戏,吓唬人的。”
伏哭得一抽一抽,半边袖子都湿了,声音糊成一团:“如果……如果我们早点到这儿就好了。如果我们早点遇到那个姐姐,是不是就能替他们试试危险了?”
米望叹了口气,手没停:“系统要谁死,谁都改不了。这是定好的。”
他伸手挡住伏看向湖底的视线,声音努力放稳:“这不还剩两个人没出事吗?总比三个都没了强。”
伏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抓住米望的胳膊,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对了!系统说的那个惊喜……是不是他们那组死一个,我们这组死三个?!正好对上四个!”
“什么正好对上?”
烬闪的声音慢悠悠地荡过来,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根羽毛似的搔在空气里。
伏猛地扭头,看着烬闪身后又冒出个劣极,两人刚从冰道里钻出来,身上还裹着没散干净的寒气。
米望的手还僵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伏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看走来的烬闪,又低头看向湖底那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另一个:“不是吧……”
米望:“……?”
“米望!”伏一把抓住他,“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你真没骗我?这真是系统的花招?要是地上这个也是假的,那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米望被伏摇得头晕,赶紧按住他的手:“你清醒点!他们是真人,活生生站在这儿的!”
烬闪一巴掌拍上伏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人拍成高低肩。
“吓破胆儿了?”他声音还是那股拖着的调子,但里头那股看热闹的劲儿已经明晃晃地摆了出来,“水里那个啊……”
他偏头看向劣极,对方抱着胳膊,一副“你编,我看着”的模样。
烬闪转回来,把话说完:“系统复制出来专门逗你玩的障碍物。”
伏还在哆嗦,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你……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烬闪本人?”
烬闪扬起眉毛,那点拖长的调子忽然收紧了,声音往上一挑,带着点不耐烦:“不信?行啊,随便挑条道,你自己走。我保证你绕到到头晕,看见的还是这片破湖。”
米望赶紧扯了扯伏的袖子,压低声音:“别犟了。这语气,这德性,绝对是本人。”
伏还在犹豫:“可是……”
“我是代号,不是本人。”烬闪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来了这副本还没吃饭。
米望叹了口气,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他重重拍了拍伏的肩膀:“他要不是本人,还能是谁?你再不信,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伏“呜”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米望赶紧拍他的背,一下比一下轻:“怎么了?又怎么了?”
伏边擦眼泪边抽噎:“我以为烬闪没了……我、我就……”
烬闪扬起眉毛,没说话。
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米望:“我干了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对吧?”
米望扯出一个温柔中掺着关切的笑:“你好好的站在这儿,没事就行。”
伏这才伸手指向湖面,目光躲闪:“我灵机一动,把我们掰的木头全扔湖里了。然后,它们全消失了。”
好一个灵机一动。
米望:“……”
烬闪表情一僵,像是花了半秒才理解这个离谱的逻辑。
他猖狂到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你这什么鬼逻辑?往这冰湖里扔木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下意识拍向旁边劣极的肩膀:“妈的,这比系统的操作还骚!”
伏挠挠头,抿起唇:“我们本来掰了一大堆的,它们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烬闪笑得肩膀直抖,抬手打断他,“我扔的石头也消失了。”
他又指向旁边的劣极:“他也看到了,放心,没人不信你。”
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盯着烬闪和劣极,眼神清了一瞬,又赶快垂下眼,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劣极:“……”
他没吭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胳膊。
伏在装傻。米望……他像是那种会自己把事情圆过去的类型。
米望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没人关心木头的事吗?
他看起来快要死了。
“……我们挑了那么久的木头。”他声音轻得像刚从蹦床上下来,整个人都飘在空中。
劣极往前几步,轻轻拍了拍米望的肩膀,往湖岸抬了抬下巴:“树多得是,掰几根像样的带回去。”
烬闪笑够了:“是啊,我俩就来这儿掰的。不好看特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米望声音发虚:“但愿如此吧……”
伏和米望找了棵最板正的树,开始跟树枝较劲。
劣极等他们走远几步,才转向烬闪,压低声音:“不止是我们扔的东西会消失,他们丢进去的也一样。那你和光耀怎么还好端端的躺那儿?”
烬闪朝他勾了下手指,自己先靠到一棵树上:“区别是,木头和石头是我们的东西,光耀的尸体和那个冒牌的‘我’是系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