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掏出饼干看了几眼,犹豫了一会,还是递到江云面前。
江云穿着他的外套,还是冻的瑟瑟发抖,看到面前饼干,摇摇头:“我吃不下。”
她现在只感觉到冷,刺骨的冷,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咳……咳……咳:
龙文章只好收回了饼干,瞧她咳个不停,自己也没心情吃。
孟烦了别扭的来到二人的身边,龙文章扶着生病的江云,还不忘嘲笑他:“不拿枪顶你爹了,你学会了什么?”
孟烦了向着怒江而不是向龙文章:“什么也没学会。”
江云倏地把眸光瞪向他,孟烦了吓的后退一步,说话都结巴起来:“学,学,学会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龙文章好笑地看着兄妹俩斗架。
“学会了什么?”
江云沉着脸色问他
孟烦了躲闪着她吃人的眸光:“我做不了的事别人在做,我坚持不了的别人在坚持。”
江云脸色缓和下来:“你知道你的问题出现在哪吗?你的问题就出现在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经历过,但是你就是不去做,就是想做一块烂泥,你是饱读诗书的人,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应该知道机会是拼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知了哥哥。”
孟烦了咬着嘴唇点点头,终究还是心疼她,走到江云面前弯着腰:“稍稍,我背你。”
她不想让龙文章背她,他能理解,虽然她嘴上说着龙文章是自个夫君,可心里还是守着男女大防。
江云虚弱一笑,拍了下他瘦弱的脊背,绕过他:“你可是孟家的独苗,把你累死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大家都快散架了,这几天里散架的不光是他们的体力还有精神气。
龙文章轻笑出声:“你俩还真是兄妹。”
这嘴一个比一个毒。
咳……咳……咳
江云又是一连串的咳嗽,慌的龙文章赶紧给她顺背,哄着她:“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们拉着个长而松散的队形、走在来时的路上。
一辆一辆的卡车从江云身边驶过,现在禅达有很多来往的军车,比任何时候都要多的车,坦克、牵引的大炮,它们把尘灰与泥土抛在人们身上。
江云吸进灰尘,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股血腥味涌到口腔,她赶忙用手捂住。
龙文章心细如发,赶紧掰开她的手,红色的血液冲到他视线。
霎时他眼眶泛酸,神情焦急:“江……江云。”
孟烦了也急的团团转。
江云喘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慌乱不已龙文章的大手:“就是被灰尘呛着了,没事。”
她冰凉的手更让龙文章心惊胆战,眼眶泛红,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泽,嗓音颤抖:“真不该带你过江。”
“可我不后悔。”
江云挽着他胳膊,希望能借点他身上的温度来暖自己。
她看到了师父的战友和他们的大义。
她冷的嘴唇都开始发紫,龙文章险些掉下眼泪,只好抽出胳膊搂着她的腰来给她暖着。
孟烦了走在她另一边,替她挡住了一丝寒风。
突然一辆卡车停下,把正想回到炮灰队列的不辣拦在他们的视线之外,车上跳下个何书光,以及几个荷枪实弹,表情上对龙文章绝不友好的友军,然后一辆威利斯从卡车后抄了过来,把何书光们又拦在外围。
虞啸卿、唐基一他们的司机是张立宪,很大的谱,少校司机。
江云看到虞啸卿就翻了个白眼,拍拍腰间的大手:“我自己能回去,你忙你的去。”
龙文章放心不下她,就没有放手:“我不放心你,等我忙完送你回去。”
江云只好点头道:“来兴师问罪的。”
龙文章冲她苦笑一下,就放开了她,开始卸身上的武器,全交给了孟烦了
“江云,你怎么在这?”
虞啸卿没理紧张的龙文章,反而走到江云面前。
“稍稍,你认识他?”
孟烦了很是疑惑虞啸卿怎么会认识江云。
江云正要回他的话,可话未出,反倒听见虞啸卿饶有兴趣地念了一声:“稍稍?”
女子小名岂是外人能随便喊的,除了父母兄长,从来没有别人叫过江云“稍稍”二字,孟烦了只是喊习惯了,才会脱口而出。
江云一怔,耳根子立即红了个透,顿时羞恼至极,想也没想便出声呵斥:“放肆。”
一向温和的江云很少训人,但她出身官宦世家,那训人的口吻就跟上峰训斥下属一模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声凛厉的“放肆”吓的一哆嗦。
孟烦了立刻意识到江云为何发火,当即拍了拍自个嘴巴,表情更是懊恼不已。
龙文章却见身边的江云目光冷例,仿佛身在高位上杀伐果断的当家主母,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是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人,发起火来的时候,骨子里都带着凶厉,而江云此刻的眼神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虞啸卿官居一师之长、执掌诸多将领,从来都是他语气严厉地问责罪人,这禅达城里找不到几人敢厉声训他的。
自虞啸卿任师长之职来,死于他手底的兵不知几何,若延误军情,一不小心被他拿住,都是要被枪毙的,连自个的亲弟弟都被枪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