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在这里?”颜如玉的声音冰冷,像塞北寒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清晰,砸在颜如海的心上,“颜如海,你没想到吧?我没死,我从黑风寨活着回来了。我回来,就是找你报仇的!”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颜如海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退无可退。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指着颜如玉,手却抖得厉害,色厉内荏地喝道,“颜如玉,你别过来!你擅闯将军府,持刀行刺朝廷命官,是谋反大罪!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朝廷不会放过你的,我让你死无全尸!”
“谋反?”颜如玉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颜如海,你也配跟我说谋反?你害死了我的父亲,镇北将军颜彦,伪造老将军战死沙场的假象,篡改遗命,霸占将军府,窃取安北军的兵权,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是谋反?”
她的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滔天的愤怒:“你勾结御史曹金海,里应外合,出卖雁门关,把雁门关的布防图亲手送给了北狄王,还偷偷开辟商道,给北狄输送粮草、铁器、战马,换取北狄的支持,约定好北狄铁骑南下,你就打开雁门关城门,放他们入关,裂土封王,你做的这些通敌叛国的勾当,难道不是谋反?!”
“你残害忠良,大肆搜捕我父亲的旧部,凡是不肯归顺你的,都被你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斩首示众,抄家流放,短短半个月,十几个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惨死在你的手里,家破人亡,你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不是谋反?!”
“你把我骗出将军府,扔进黑风寨,想让我死无全尸,永绝后患,你做的这些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颜如海的心上。她想起了父亲惨死的模样,想起了那些被害死的叔叔伯伯,想起了自己在黑风寨里受的那些苦,想起了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只剩下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颜如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佩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刀柄都快握不住了。他强装镇定,厉声喝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老将军是在和北狄交战的时候,战死沙场的,不是我害死的!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朝廷命官!”
“我血口喷人?”颜如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密信,狠狠甩在了颜如海的脸上。密信散落在地上,上面全是颜如海和曹金海的通信,还有和北狄王的往来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的阴谋,怎么害死颜彦,怎么掌控安北军,怎么出卖雁门关,怎么和北狄里应外合,铁证如山,上面还有颜如海的亲笔签名和印章,抵赖都抵赖不了。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颜如玉厉声喝道,“这是你和曹金海通敌叛国的密信,是你和北狄王约定出卖雁门关的文书,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颜如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密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抖了起来,像筛糠一样。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曹金海、北狄王这么隐秘的通信,竟然会落到颜如玉的手里!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再也没办法善了了。颜如玉既然敢闯进来,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不是他死,就是颜如玉死。
一念至此,颜如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手里的佩刀,猛地大吼一声,朝着颜如玉扑了过来,刀法狠辣,招招都朝着她的要害刺去,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心思,想先下手为强,杀了颜如玉,永绝后患。
“颜如玉!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今天我就杀了你,让你下去陪你那个死鬼老爹!”
他的刀法,也是颜彦将军亲手教的,只是他心思不正,不肯下苦功练,学的都是些花里胡哨的阴招,看似凶狠,实则破绽百出。以前在将军府,颜如玉和他比剑,总是看在他是父亲弟弟的份上,处处让着他,可现在,她只想杀了他,为父亲报仇,自然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颜如玉看着扑过来的颜如海,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她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脚下轻轻一点,身体轻盈地侧身躲开了他的刀锋,同时手腕一转,碎雪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像一道闪电,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她的剑法,是颜彦将军亲手教的,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杀人技,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架子,比颜如海的刀法,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刀剑相撞,火花四溅。颜如海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像被火烧一样疼,手里的佩刀差点脱手而出,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看着颜如玉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半个月不见,颜如玉的剑法,竟然变得这么凌厉,这么狠绝!
颜如玉没有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握着碎雪剑,再次朝着他攻了过去。剑招连绵不绝,像狂风骤雨一样,一招快过一招,招招都朝着他的要害刺去,剑刃的寒光在他眼前晃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卧房里的舞姬和美人,吓得尖叫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苏璟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是颜如玉的仇,必须由她亲手了结,这是她的心结,只有亲手杀了颜如海,她才能真正走出来。他只需要守在这里,不让颜如海逃跑,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颜如海被颜如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身上已经被剑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疼得他龇牙咧嘴,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他的刀法早已乱了章法,只能狼狈地抵挡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颜如玉!你别太过分了!我是你哥哥!是颜家唯一的男丁!你杀了我,就是弑亲!会被天打雷劈的!”颜如海一边狼狈地抵挡着,一边厉声嘶吼着,想从道义上压垮她。
“哥哥?”颜如玉冷笑一声,剑招更狠,直接一剑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你害死我父亲,把我扔进黑风寨,让我受尽折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哥哥?你残害我父亲的旧部,通敌叛国,出卖雁门关,出卖颜家列祖列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颜家的人?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她的话音落下,手腕猛地翻转,碎雪剑一个刁钻的角度,挑飞了颜如海手里的佩刀。佩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滑出去老远。
颜如海手里没了兵器,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想要逃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颜如玉,再不跑,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他刚退到门口,就被一只脚狠狠踹在了胸口。苏璟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把颜如海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撞翻了身后的桌子,满桌的酒菜洒了他一身,碗盘碎了一地,他口吐鲜血,肋骨都断了好几根,疼得蜷缩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苏璟站在门口,周身的杀气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声音冰冷刺骨:“颜如海,你害她入黑风寨,让她受尽苦楚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想跑?晚了。”
颜如海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口吐鲜血,看着门口的苏璟,又看看一步步走过来的颜如玉,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知道,今天,他跑不掉了,他的死期,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