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骑着战马,猛地朝着颜如玉冲了过来。手里的虎头湛金枪,带着凌厉的风声,枪尖寒光闪烁,直指颜如玉的胸口,枪风呼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显然是用了全力。
两军的将士们,瞬间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阵前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颜如玉看着冲过来的沈辞,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她握紧了手里的碎雪剑,不闪不避,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踏雪,迎着沈辞冲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整个旷野。长枪和长剑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的战马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马嘶声此起彼伏。
沈辞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整条胳膊都像是被震得失去了知觉,手里的长枪,差点脱手而出。他看着对面的颜如玉,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颜如玉看着身形纤细,力气竟然这么大,剑法竟然这么高超,竟然能接下他全力一枪,甚至还震得他手臂发麻。要知道,他的枪法,是沈家世代相传的绝学,他从小苦练,在京城里的世家公子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而颜如玉,也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沈辞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沉稳老练,力道十足,确实是个难得的高手。之前在京城,只以为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世家世子,真是看错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战意。下一秒,两人再次骑着战马,朝着对方冲了过去,战在了一起。
长枪如龙,剑影如霜。
沈辞的枪法,大开大合,沉稳老练,攻防兼备,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枪风呼啸,招招都朝着颜如玉的要害刺去,带着世家武学的正统和威严。
而颜如玉的剑法,却是颜彦将军亲手教的,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杀人技。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架子,招招凌厉,变幻莫测,时而轻盈灵动,时而刚猛霸道,剑影重重,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像是在边关的战场上,和北狄骑兵浴血搏杀一样。
两人你来我往,战马交错,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一招一式,都快如闪电,险象环生,看得两军的将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打得好!”
“小姐加油!杀了他!”
“世子威武!刺中她!”
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得旷野都在微微颤抖。
转眼间,两人已经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可沈辞的心里,却越来越震惊,也越来越佩服颜如玉。他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从小苦练枪法,和一个女子打了五十多个回合,竟然拿不下对方,甚至还渐渐落了下风。
颜如玉的剑法,实在是太变幻莫测了,而且体力惊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气息依旧平稳,剑招依旧凌厉,没有半分疲惫的迹象。而他,却已经渐渐有些气息不稳,枪法也开始慌乱了起来,防守越来越吃力,破绽也越来越多。
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
就在沈辞一□□出,想要逼退颜如玉,拉开距离的时候,颜如玉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她手腕猛地一转,碎雪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格开了他的长枪,剑刃顺着枪杆滑了下去,同时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枪尖,手腕再一转,碎雪剑带着一道寒光,瞬间调转方向,直指他的喉咙。
沈辞脸色大变,想要回枪防守,却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了过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要颜如玉的手腕,再往前送那么一点点,锋利的剑刃,就会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当场毙命。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两军的将士们,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阵前的这一幕。所有人都没想到,镇国公府的世子沈辞,竟然会输给颜如玉,而且还是在五十多个回合之后,被一剑抵住了喉咙。
义军阵列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和喝彩声,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旷野上。
“小姐威武!小姐赢了!”
“安北军必胜!诛杀昏君!”
“沈辞输了!禁军输了!”
十万将士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而对面的禁军阵列里,却一片死寂,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惨白,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主帅在阵前斗将,输给了对方的女主帅,这对他们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不少将士,都悄悄放下了手里的兵器,眼底满是绝望和动摇,连再战的心思,都没有了。
沈辞骑在马上,身体僵住了,脸色惨白,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尖,又看了看对面一脸平静的颜如玉,心里五味杂陈。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慌乱,只剩下了坦然。他看着颜如玉,沉声道:“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沈辞,绝无半句怨言。”
他以为,颜如玉会当场杀了他,挫禁军的锐气。毕竟,两军阵前,杀了对方的主帅,是最能打击对方士气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颜如玉看着他,缓缓收回了碎雪剑,剑尖离开了他的喉咙。
她握着剑,看着他,沉声道:“我不杀你。”
沈辞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
颜如玉看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战场:“沈辞,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为了那个昏庸无道、卸磨杀驴的狗皇帝,赔上整个镇国公府,赔上沈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吗?”
“我给你时间,也给你父亲沈策一个机会。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到底该站在哪一边。想通了,可以随时派人来我的大营找我。我颜如玉,随时恭候。”
她说完,调转马头,骑着踏雪,转身朝着义军阵列走去,背影挺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辞骑在马上,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长枪,喉咙上,似乎还残留着剑尖的冰凉触感。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对面士气高涨的义军,再看看身边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的禁军,眼底的犹豫,渐渐化作了笃定。
他调转马头,骑着战马,回到了禁军阵列,看着身边的副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退守营寨,闭门不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是!世子!”副将们立刻躬身应道,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立刻下去传令了。
沈辞骑着马,站在帅旗之下,看着对面义军的大营,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颜”字大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义军的帅帐里,苏璟看着策马归来的颜如玉,笑着迎了上去,眼底满是骄傲和赞许:“打得漂亮。没想到,我们的颜大小姐,剑法竟然这么高超,连沈辞都不是你的对手。”
颜如玉翻身下马,把碎雪剑递给身边的亲兵,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招罢了。沈辞的枪法,确实厉害,要是真的死战,我未必能赢他。”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什么侥幸不侥幸的。”苏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笃定,“经此一战,禁军的士气,已经被我们彻底打垮了。沈策和沈辞父子,心里也该有计较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派人来联系我们,归顺我们的。”
颜如玉看着他,也笑了,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京城,看向那座巍峨的皇城,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苏琰,你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