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亓拿起面前的糕点,食不知味。
这是父皇赏赐的,全是母后曾经爱做的苏州小糕点,宫中是找不到的。看来萧坠云是找到了父皇的软肋,自母后薨后他再没立后,从心底里还存在着对母后的爱意,可是却也只是一星半点。尽管那些小糕点看起来精美无比,都出自萧坠云之手,可他却越看越不是滋味。
“都赏下去吧。”
“尊旨。”
门外跑来他的家仆,急匆匆道:“殿下,这些都是从宫里内务监送来的用度明细。”
韩亓拿起那一塌卷轴,仔细审阅,尤其是蜡烛的用度。分去翰林院的蜡烛上面皆有记载,红蜡就有千余只,白蜡也有五千多只。“翰林院里的掌灯宫女都找来了?”
“都在东院候着。”
韩亓快步来到东院,面前跪了一众掌灯宫女。他一边在那些颤颤巍巍的女子前踱步,一边开口问:“十天前的夜里有哪些人负责翰林院藏经阁的掌灯?”
六个女子跪着抬起了头,可是眼睛也不敢多看韩亓一眼。
“你们几个中是谁负责的妙法莲华经那一排的掌灯?”
“回殿下,是倾瑶。”
一个宫女惶恐地抬起头,畏畏缩缩看着那个报出自己名字的宫女,可又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磕头。
韩亓道:“并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只是想问问你,那晚可有什么异样。”
倾瑶微微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只是...那晚质子待得很晚...那几日质子都在灭灯之后才离开...有时灭灯了还让我们为他留灯...说还要再把那些经卷核对一遍。”
“就没有其他人?”
“殿下,奴婢真的不知道!”倾瑶把脑袋磕得极响,欲哭无泪,心想自己怎么就撞上这等倒霉事。
“倾瑶,我可是核对过蜡烛用度的,藏经阁里总共有三十盏宫灯,妙法莲华经的那几个书架总共有三盏,每晚有六个掌灯宫女,每个掌灯宫女每晚领取五只蜡烛,可是那一晚你领取了六只。”韩亓说罢将一本用度档案甩手扔到了她面前,倾瑶咬着嘴唇颤抖着道:“奴婢...奴婢弄丢了一支...所以才又多领取了一支...
“是么?藏经阁都用的白蜡,红蜡是各位翰林院士待诏桌上用的,恐带了世俗尘埃去藏经阁,可是你多领取的那一支刚刚好却是红蜡,并不是用在藏经阁的,恐怕是想污蔑哪位待诏院士译经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经卷吧!”他冷然道,怒目看着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宫女。
韩亓来到她跟前,捏起女子的下巴狠狠道:“你若说出是谁指使,我还能饶过你。”
“是...是...倾瑶不知道!”
韩亓用力放开手,倾瑶的脖子险些扭断,泪珠跟断了线似的掉在地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你们,为皇家做事,却个个心存侥幸,攀附权贵!来人!所有掌灯宫女拖下去仗责十五!这个叫倾瑶的,送去掌刑廷!”
所有的宫女全部慌乱起来,都没想到这事情会牵扯到自己,哀嚎声刹那间充斥着太子府。韩亓很少如此雷厉风行,看来是真的被惹急了。倾瑶不肯说出实情,只好严惩!
可谁又知道,她的兄长早就进了掌刑廷,若不是托李淳的关系,她又怎能每个月都去探望他。
倾瑶被禁卫拖了走,所有的掌灯宫女全被扭送去了太子府外,当街仗责。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只说既然宫女没说是谁做的,便没有证据为穆耶脱罪。韩亓狠狠一拳头砸在桌上,对身边的家仆道:“明知道是谁做的!却拿不出证据来!”
“殿下可别气坏了身子。”
韩亓侧目,看着这个年轻的宫人:“你叫顺子?”
“是,奴才是去年入府伺候殿下的。”
“你可知道那个叫做倾瑶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