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耶猜到了大概，便让牢头找来了崔珏。只见崔珏是满头大汗，直勾勾看着穆耶。

“你在对岳倾山用刑？”

“是啊，等他开口说出来，你就有救了！”

“他开口了么？”

“没有啊。”

穆耶摇摇头，勾了勾手指，崔珏附耳过去，穆耶轻声说：“去告诉他，他妹妹已经被灭口，若他不信...就取他妹妹一根手指。”

崔珏不敢相信地看向穆耶，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无辜的双眼望穿了崔珏的心：“怎么？这样的戏码每天的都在上演，不缺这一个。”

“我明白了。”

穆耶坐回案前，落笔潇洒，在经卷中写上——善有善果，恶有恶果。

穆耶的方法果然奏效，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截血淋林的小手指，岳倾山崩溃了，泪水混着鼻涕落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崔珏喝下一口粗茶，道：“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已经被杀灭口，你还打算保持沉默么？”

“李淳！！！那个天杀的王八蛋!!!我要他为倾瑶陪葬！！！”

“好！”崔珏扔出一张白纸，拍案道：“给你一个机会，写下他如何利用你妹妹构陷忠良！”

穆耶附耳在墙上，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他回过身，眼中算计逐渐退去。兵为诡诈，可这不是君子之道。然而没有这些，自己恐怕也出不去。有韩亓在外拉他，若他自己不伸手也只是坐以待毙。

穆耶如愿离开了掌刑廷，关于岳家兄妹的下场他不愿听，内心始终抗拒为两个害了他的人起恻隐之心。没过几天，韩亓就脚步匆匆走进质子府，见穆耶已经斜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眉目依旧，只是脸似乎瘦了不少。

他遣走了纪海，坐起身来，下床对韩亓行礼。

韩亓扶起他，双目怜惜地看着他道：“让你受罪了...”

“没事的，崔珏在牢中帮衬着，一切都还好。”穆耶浅淡一笑，忽而紧张道：“修经一事可还顺利？”

“有你不分昼夜的译经，不顺利也得顺利。”韩亓心疼道，“只是让你牵扯进来...我实在是无能...”

“是我执意要趟这摊水，哪里怪的着殿下，”穆耶低下头，恭敬道：“殿下，妙法莲华经已经全部完成，该向陛下请旨送入皇家寺庙了。”

“我已经开始操持这件事了，请佛经入庙还有许多礼节要核对，你且放心，李淳已经被革职，任李襄多大能耐也救不了他！”

“那...那位玉郎呢？”

“宁舟？也不过是个内廷男宠，而且今日听说他身体越发羸弱，根本管不了这等事。

“一个内廷男宠便可让臣两次下掌刑廷，殿下不可小觑这位玉郎。”

“我也觉得纳闷，”韩亓蹙着眉端坐了坐，疑惑地自言自语：“父皇即便再宠爱一个妃子或是良才，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是否有什么内情是你我不知道的？”

“就连太后也对他青眼有加，实在奇怪。”

见他说话间眉目间越发纠结，穆耶的手鬼使神差地抚上了韩亓紧锁的眉头。

感受到眉间冰凉的手指，韩亓忽而回神，捉住了穆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掌。他的手很凉，裹在自己的手心中倒让韩亓觉得十分舒适。

蓦然之间，穆耶才想将手抽回，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你来我往，好一番拉扯。

门外适时传来纪海的敲门声，韩亓失笑松开了手，满意打量了一番穆耶微红的双颊，这才开口让纪海进来。

“殿下！宫里来喜讯了！萧贵妃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