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川漆黑沉郁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将房间角角落落打量了一圈,嗓音低沉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
温乔心里咯噔一下,不大自然道:“房间哪有人?我就是闲着没事,自言自语发牢骚呢。”
“是吗?”
陆淮川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
温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觉得这人身上像是开了buff,轻易就能把她的小心思戳穿。
“当然了!”她讪讪转移话题,“不然你找到我拼头没?哎呀,不说这个了,你是来叫我吃饭的吧?快走吧,我收拾半天东西,肚子都快饿扁了。”
陆淮川被她从后面推着往前走,临出房门时,下意识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是陆家搬家第一天,虽说没大肆操办暖居酒,一家人还是特意做了一桌子丰盛饭菜。
酸甜入味的糖醋鲤鱼、香辣过瘾的宫保鸡丁、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清脆爽口的土豆丝,还有一盘清炒小白菜,中间摆着一大盆鲜美好喝的海带汤,香气飘到隔壁小破屋,蒋卫军看着手里的咸菜窝窝头,都快馋哭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家人许久没这么开怀过。
当然,最开心的还要数肉包。
从漏风漏雨的茅草屋,搬进宽敞明亮的大新房,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晚上又有这么多肉吃,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抱着碗,站在凳子上,学着大人的模样豪迈开口:“啥也不说了,肉包先吃为敬!”
众人被笑得前仰后合,氛围煞是温馨。
而另一边,温燕却孤零零地被关在小黑屋里,四周堆满破旧农具,又黑又冷,凄惨又冷清。
大队长领着周文生走了进来。
他把孙永贵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两人,怕他俩受不了刺激,没敢直接说孙大脚母子撬墙角,逼温燕离婚再嫁的事。
周文生做贼心虚,赶紧试探着追问道:“除此之外,孙、孙永贵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大队长心里慌的一批。
难道他已经知道孙家准备撬墙角,抢他媳妇的事了?
“什、什么其他的?”大队长同款狗狗祟祟的心虚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周文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就随口一问,他真没说别的?”
大队长跟他开启跨服聊天模式,各说各的,却又诡异的能接上话:“他说了好多,但我这脑子不好使,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你问的具体是什么?”
“什么?他说了很多?那他有没有说是谁害了他?”
大队长:“???”
他终于品出不对味来,一脸狐疑道:“你不是说,孙永贵是被房梁砸中的吗?难不成真像赵跃进说的那样,是你害了他?”
周文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连忙找补道:“当然不是我害的他了!孙永贵的确是被房梁砸的。我这不是怕赵跃进送他去卫生院的时候,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影响他吗?再说了,我什么人大队长你还不清楚吗?”
大队长看他的眼神越发怀疑。
以前他只觉得这小子不适合种地,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后,他对周文生的三观彻底刷新。
这小子不仅不适合种地,还不老实!
他沉了脸,严肃道:“周知青,这件事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我就算今年不要先进大队的称号,也要把你扭送去派出所!”
周文生吓得腿都软了:“大队长你放心,跟我真没关系!”
大队长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兜圈子:“孙永贵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了,他现在要你们赔偿。”
“赔偿?”
周文生心里咯噔咯噔再咯噔。
孙永贵烧成那副鬼样子,后续治疗就是个无底洞。
他之前欠温家的两百多块钱都是赖掉的,哪里掏得出钱?
周文生眼珠一转,指着温燕,大声嚷嚷:“大队长,这一切都怪温燕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都是她偷男人惹出来的祸,要怪全怪她!孙家要多少钱,你只管找她赔,跟我没关系!”
温燕抬眼看向周文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周文生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他暴跳如雷道:“你什么眼神?我难道说错了?要不是你这贱骨头,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半夜跟孙永贵在知青院偷晴,怎么会着火,怎么会把他烧成那样?”
温燕淡淡承认道:“对,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文生眼前一亮,兴奋地大喊道:“大队长你也听到了!这贱人自己承认了,都是她的错!所以有事你找她,与我无关!”
这副丑陋不堪的嘴脸,连大队长都看不下去了。
他不想理会魔怔的周文生,看向温燕:“孙家给出两个方案:一,你全权承担孙永贵的治疗费用。他那张脸我看过,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
温燕无所谓的问:“第二个方案呢?”
“你跟周文生离婚,嫁给孙永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