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赵赐安作为质子行动受限,但他没有依附,不作权势,只要不是什么过线的事情,上下都没理由管他。
而且带些武功,再怎么说都比别人好用些。
再者说忠诚,赵赐安上面有两个兄长,能把他送来作质子,就基本断绝了他是作为王位继承人培养的可能性。
况且还派人刺杀,仅剩的那点血缘恩情也就断了。
想起赵赐安方才充满了恨意的眼神,只要稍加以引导,不成问题。
她久居于宫,对宫外的消息总来自瞿简光之手,受制于人总不好受。
高秋堂从皇营东北侧找到西南最角落一个小营帐,这里看着荒的的很,也没人把守,她就直接掀开帘子走进去。
帐内阴暗无光,赵赐安光着上身躺在床上,纱布在身上缠了好几圈,看上去倒是伤得不轻。
高秋堂本想来此与他交谈一番,见他还没醒来,也就作罢。她转身想走,却有另一个人掀开帘子进来。
那人也是一副草原长相侍从装扮,见营帐内多出来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摆出一副警惕姿态,厉声质问:“你是谁?!”
高秋堂不想节外生枝,随口解释道:“我救的他。”
侍从还没反应过来,高秋堂就越过他要离开。
“公主。”身后赵赐安的声音忽然传来,高秋堂应声转头:“嗯?”
大概是方才侍从声音太大把他吵醒。赵赐安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睁着眼睛努力想往这边看,见她停驻,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强撑着要起身,胸口处的纱布透出浅淡的血渍,愣住的侍从慌忙跑上前扶住:“主子你动作别这么大,待会儿伤口又裂开了!”
“不碍事。”赵赐安推开他来扶的手,看着高秋堂道:“公主有何事?”
他这一幅倔强可怜样子,高秋堂不由得蹙起眉:“来同你说些事。”
她走到赵赐安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淡漠,面上情绪不显。
“你的命是我救的。”高秋堂缓缓开口:“可还记得?”
赵赐安仰着头看她,脖子连着下巴紧绷着,昏暗环境下她看不清高秋堂神色,匆匆回答:“公主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竭诚为公主做事!”
高秋堂点头,看了眼在旁边的侍卫,赵赐安马上心领神会:“你先出去,我有事于公主详谈。”
侍从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答了声是便匆匆离开。
人走好帐内格外安静,高秋堂静静的看着他,开口道:“第一:无需向任何人透露你与我的关系,也不要表现出你我有染。”
“第二,你无需多问,服从我的命令。”
“第三。”高秋堂解开腰上玉佩递给他:“我将你救下那便留你有用,在我没发令前,报好你这条命。”
他负着屈辱在陈国踽踽而行,年纪并不很大也有少年意气,保不准就冲动什么扯了大祸,陈国那群公子皇孙也不是什么消停的。
赵赐安先是愣住,随后又低下头闷闷笑着:“公主担心我会死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高秋堂如今势力太弱,赵赐安暂时算她的人,若是死了也得不偿失。
“嗯。”高秋堂道:“别死的太草率。”
赵赐安答了声是,转而又问:“公主可还有其他事?”
高秋堂道:“此后你便一直在陈国了,既然我救下你,那你就要替我做事,你可知?”
赵赐安一顿,沉声道:“属下明白。”
他也是个聪明的,高秋堂也不必多费心思解释,干脆直言:“我要你在京中游走,在各路坊收集情报,然后给我。”
京内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不管是哪位大臣的公私秘闻都不少,御史台看不见的地方,底下人都看得见。
若是赵赐安能进京,作为最底层的华贵,他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不管是高秋堂,还是瞿简光,都是需要的。
赵赐安马上就接受了自己的这个探子身份,答道:“赵赐安定当竭诚为公主做事,效犬马之劳。”
高秋堂点了点头,道:“安生养伤。”
她转身想走,帐外忽然传来声音:“大人,您是?”
大抵是外面来了人,侍从和他小声说了几句,掀开帘子进来:“主子,有个白衣男人找你。”
高秋堂和赵赐安齐双双皱起眉,赵赐安在陈国也不识人,谁会来找他?
赵赐安看了眼高秋堂,道:“叫他回去吧,说我不见。”
“是。”
侍从走出后帐外又传来声音,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人道:“那好吧。劳烦这位小哥了。”
这声音,是瞿简光。
高秋堂快步走到门边,掀起一个缝隙向外探看,恰好看见瞿简光离去的背影。
他来做什么?高秋堂面色凝重。
她与这堂兄的关系说不上极好,无非她想夺这天下,瞿简光要扩大自己的势力,二人合作着,便再无其他。
那又为何瞿简光方才才知道高秋堂救下赵赐安便匆匆而来,其中缘由让人细思。
高秋堂回头,赵赐安同时也疑惑的看她。
半晌后,高秋堂认命般轻声道:“第四,若我不提,不要信任京城任何人。”
“好。”
“嗯。”高秋堂没再多说,撩开帘子走了,剩赵赐安一个人在帐内,握着她给的那枚玉佩,愣神。
帐内安静极了,暗淡无光,那枚汉白玉佩在他手里微微凉,又被手心温度暖热。
高秋堂最后一句其实不说也没问题,赵赐安来了陈国就未曾信任过任何人,到如今才算是有了一个在意他的人。
赵赐安无端一阵头脑发热,竟想着一直跟在高秋堂身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