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躺下,疼痛裹挟恨意席卷而来,如他所说,若真能回到拓晤,定将那些人……斩于刀下。
反说高秋堂出帐后,先看向守门的侍从。
侍从方才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对她恭敬万分:“公主。”
高秋堂颔首:“你过来。”
侍从虽疑惑,缓缓上前。
高秋堂在他耳侧轻声道:“你主子遇刺的时候你在场,他的伤口也是你处理的,明白吗?”
侍从呆愣愣答:“是。”
高秋堂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背后的营帐:“倒是若有人问,你直说你家主子受伤了便是。”
“遵命。”
赵赐安的侍从跟他一样听话,也不需要高秋堂过多解释,交代完就离开。
皇营极大,各色营帐挤在一起,高秋堂要拐好几个弯。
“公主。”在不知道哪个夹角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瞿简光走上前,笑得毫无破绽:“公主方才在质子帐中?”
高秋堂不喜他多问,随口扯道:“方才交代了些事宜,叫他不要供我出去。”
“公主也想让他参与到计划当中?”
高秋堂面不改色,反问道:“他有何作用?”
瞿简光笑了笑,温声道:“皇城中的透明人,怎的不必其他人好用?”
高秋堂沉默,许久后,她看向瞿简光:“到底是皇子,怎么甘于屈居人下?”
瞿简光顿住,然后马上笑着找补:“是我想的太少了,也罢,我就不打扰公主了。”
“表兄慢走。”高秋堂和他分道扬镳,不动声色白了他一眼。
瞿简光此人表面上风光霁月,实则他的野心也大着。
大将军的爷爷,战死沙场的父亲,先皇后的姑姑,和才华横溢的天赋,瞿简光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
他幼时就展现出自己的才华,被国师收作徒弟,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余,就任职礼部尚书。
说一句天命之子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怎甘愿臣服于一个碌碌无为甚至昏庸的皇帝?
高秋堂很早就认识到这点,所以她在合作的时候总有所顾忌,总要留一些瞿简光看不见的底牌。
赵赐安勉强算一个,另一个……殿试在即,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高秋堂回到帐内,此时青玉正盘腿坐在长毛地毯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收拾东西。
见她回来,青玉欢喜道:“回来了!”
高秋堂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收拾东西了?”
“唉……”青玉瘪嘴不满:“方才有人来说秋猎宴上有人遇刺不安全,叫快点收拾东西班师回朝,这还没几天呢,就回去了。”
没想到皇帝的动作能这么快,高秋堂惊讶了一下,但又想到这其中或有瞿简光从中作梗,就又感觉心烦。
她帮着青玉一起收拾,却被青玉推开:“你知道你是谁吗?金枝玉叶的公主!你干什么活啊?你去一边待会儿,我马上就好。”
“……”高秋堂被赶到床边,她索性直接坐下,一边看着青玉收拾东西一边整理思绪。
刺客进了围猎场可不是小事,负责的官员都要问责,很巧的是,左相是秋猎的主要负责官员。
再添上还是拓晤刺客,刺杀的是拓晤的皇子,其中意味更是不言而喻。
如此这般,倒是开了个好头,高秋堂勾唇。
她问道:“殿试是何时?”
“十一天后。”青玉答道:“怎么?”
高秋堂摇了摇头,大步走到案边,趁着笔墨还没被收起,提笔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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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结束了,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被迫终止。
他国皇子被刺杀这件事不小,无论如何不能放下不管,于是拉起营帐、侍从围护着回宫。
马车里,高秋堂借着烛光看昨日瞿简光给的账单。
她深居于宫,平日里的活动少之又少,信笺这些是为数不多可以与外祖家交换信息的方式。
但现在有了赵赐安,倒是能多几分把握。
信上说左相贪污数万两黄金,皇帝下发政策左相执行时各种投机取巧,看着那么多亏空,高秋堂忍不住皱起眉。
朝堂中的蛀虫……
左相借皇帝宠爱拿了太多,若是不先把他弄下,怕是还等不到高秋堂夺位,朝堂就先乱了套。
高秋堂“啧”了一声。
青玉趴在案上看她:“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高秋堂想了想,拿出方才在帐里写的信笺,交给青玉:“回去之后,把这个交给温忱。”
青玉正色:“好。”
“公主你不去吗?”她又问道。
高秋堂道:“我自当会找个理由去,而并非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