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宫内。
正值早秋,桂花开的正好,高秋堂遣散侍女后坐在院内看桂花。
地上许多花枝,高秋堂看中那最直也最长的那支,脚尖一钩,将枝抛起又接住。
她掂量了两下感觉还算趁手,随手舞了一个剑花。
枝尖发出破空声,枝丫上残存的嫩黄色花瓣被震开,打着旋飘散到地上。
高秋堂一手握着花枝,自然而然的开始舞了起来。
这剑法是母后交给她的,也就是先皇后,作为将门之女,先皇后也曾兵临天下,名声大噪,一手枪法舞的出神入化,曾单人率兵夺下边境五郡十八城。
她的剑法也极佳,高秋堂现在舞的这式便是先皇后所教,看起来无甚威力,却次次逼人要害,极为凶悍。
若是先皇后带将时间再长些,这剑法也能如她的枪法一样,天下闻名,而非是在凤仪宫内教一个还未有她腿高的小姑娘舞剑。
“秋堂,这剑法你练好了,日后便不需他人保护,自己便是自己最大的倚仗。”先皇后曾这样说。
最后她死在深宫,高秋堂便向往高位。
先皇后走的太早,没见她长大。
但是在她死前那句:“秋堂……将这江山夺回来……”至今午夜梦回高秋堂都会惊醒。
她眸色一沉,手握花枝用力轻扫,地上大片落花飞起,轻轻飘落。
丝绸落在地上,又被风悄悄吹起,秋日属实有些凉。
皇帝昏庸,坐不好这皇位,手下朝臣狼子野心,贪污受贿。这真是浪费了先皇后拼斗半生拿下的万里河山。
既然他不行,那就换个人。
树枝在手中被折断,高秋堂立在原地看着落花出神。
这世间从来没有女子不能执政的道理,从古到今没有一本书上写着女子不能登基称帝。
她母亲打下的江山,她为何不能坐?
“公主!”青玉小跑进院,手腕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响声:“我回来了!”
高秋堂扔下桂花枝,温声道:“这么着急,怎么了?”
青玉跑到她身旁,四下看了几眼,压低声音道:“还有方才皇帝召人去御书房,大吵了一顿,左相被罚了三月奉禄。”
高秋堂甚至能想象出来左相一脸苦色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她说:“也算是让他长个教训,接下来便要开始接下来的动作了。”
青玉笑说:“嗯,公主聪慧伶俐,那老头怎是公主的对手!”
她动作夸张的轻锤高秋堂的肩膀,颇有一副奸佞样子:“只求公主莫要忘记陪你这么些年的糟糠婢子,给我一个好去处……”
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这番反应高秋堂也并非料不到,她拍了拍青玉的头,允诺道:“到时候许你丞相之职。”
“好耶!”
忽然有婢女小跑进来:“公主,李翰林求见。”
他来做什么?高秋堂点头:“叫他进来吧。”
婢女赶忙退下,不多时门外就进了一名穿朝服的官员。
男人拱手:“公主晨安。”
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男人——赵赐安。
高秋堂挑眉:“李翰林怎的有空来我这儿?”
李修远笑道:“近日事务繁忙,此次前来主要是为舍妹送来请帖。”
他递来一封鹅黄浅色帖,上头还有桂花纹样。李修远温声道:“正值秋日,桂花开的正盛,舍妹于明月楼内开办桂花宴,烦请公主赏脸。”
李家兄妹幼时即与皇室随学,其妹李修仪更是和高秋堂为闺中密友,所以此番设宴,高秋堂也必然要去了。
高秋堂接下请帖顺手给了一旁的青玉,答道:“劳烦李翰林来一趟,不日我当亲自赴宴。”
李修远颔首:“多谢公主了。”他回头看向赵赐安,介绍道:“这位是拓晤皇子,赵赐安,我在秋猎时与他交好,方才我来时与赵兄碰面,他平日里颇为仰慕公主,知晓我要来找您,便请我带他同来拜见公主,我便带他来了,还望公主见谅。”
高秋堂看向赵赐安:“嗯,我对拓晤也颇为好奇,烦请皇子同我介绍一番。”
赵赐安拱手作礼:“久闻公主大名,此番得见实属有幸。”
高秋堂颔首:“皇子不必多礼。”
她给了身旁青玉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李翰林上次来时不是说想看一眼我那时做的花蜜?正巧今日小厨房用那花蜜做点心,李翰林赏脸来看看?”
“嗯?好啊,那就麻烦青玉姑娘了。”李修远兴致勃勃,跟在青玉后面出了院门。
院内只剩她和赵赐安。
高秋堂道:“皇子有事说?”
赵赐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低声道:“公主救我性命,我此后便为公主效劳。我于住处等了两天有余不见命令,想是公主不知我于何处,怕公主疑虑,便主动来探视一番,若公主有何吩咐,也可借此机会予我说明。”
他在殿中苦等两天,还担心高秋堂把这事给忘了,又害怕高秋堂放弃他了,忙不迭出来想问清楚,在半路上遇见李修远,知道他要来见高秋堂,便死皮赖脸的跟上来了。
高秋堂挑眉,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似是没想到此人如此热衷于计划,但马上就反应过来。
赵赐安在陈国无依无靠,而且才经历过刺杀,被母国抛弃的冲击实在太大,这才会扯着高秋堂不动手。
而这种摇摆不停却又格外脆弱的状态,对高秋堂来说是最方便的。
她稍一侧身,让出身后的一方矮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