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赐安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问道:“敢问公主我能做些什么?”
高秋堂随口问:“你现在住在何处?”
赵赐安答:“如今住在宫中,不日会搬到京中质子府上。”
提及质子二字,他神色暗淡几分,夹杂些许恨意。高秋堂没在意,接着道:“你可知京中明月楼?”
赵赐安想了想,接话道:“可是方才刘兄所言设宴的明月楼?”
高秋堂点头。
赵赐安思考了会儿,缓缓开口:“那明月楼可是要传达些情报?”
明月楼是京城内最大的酒楼,每日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人越多的地方,消息流传的就越广,他能猜出来也不是难事。
高秋堂给自己倒了杯茶,答道:“如你所言,明月楼是个传达消息的好去处,它是礼部尚书瞿简光手底下的酒楼。”
“朝臣在朝堂上大多万无一失,但在京中人多眼杂,总是要传出一些风声。我久居皇宫,消息总归要慢一些,你在京城中于他人交好与否都是好事,探些情报,送到明月楼。”高秋堂推过去一方印章,道:“打上这印,自会送到我手上。”
赵赐安将印章妥帖收起,又问道:“公主目前可有目标?”
“目标于左相。”高秋堂不假思索道:“左相在朝中树大根深,但目前手中有有了他的把柄,再加上近日皇帝对左相颇为不满,是个好时机。”
赵赐安向前俯身:“公主打算从何处入手?”
“左相之子刘承熙素来蛮横,在京中作恶多时,更是惹人厌烦。”高秋堂道:“你若是能叫他露出些把柄是最好。”
高秋堂食指轻微卷曲叩桌,冷声说:“届时我自有方法安排后事。”
赵赐安眼睫轻颤,很快应下,片刻后又问道:“为何一定是左相之子呢?”
高秋堂道:“左相为他铺路,等下次殿试结束便可入朝,官拜六品,算是个障碍。”
赵赐安点头:“明白了。李兄方才也邀我赴宴,明日我在宴上注意些他。”
“对。”高秋堂看了他一眼:“你做事仔细些,不要留些把柄。”
风忽然大了,满树桂花簌簌而落,金黄色的小花落在高秋堂发间,衬得她更加明艳。
高秋堂指尖绕发曲到而后,显得人冷。
非于高山冷血,更像是冷泉长流,不夹杂任何杂质,清透,微凉。
赵赐安呆愣愣的道声“好。”
高秋堂捻起桂花,指尖摩挲,道:“此次必然要将左相拉下马,你做事利落些。”
赵赐安点头,正色道:“定不辜负公主期待。”
高秋堂冷淡看他:“去吧,若是成了,自有赏赐给你。”
她可不是那种想让马儿跑却不让马儿吃草的人,有奖有罚,她分的很清楚。
赵赐安愣住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紧紧巴巴的说:“好……公主……”
他脸上红晕愈深,站起身子口不择言:“我要出宫,出宫了。公主明日宴上见!”
高秋堂看他浑身僵硬甚至于同手同脚离开,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她也懒得细究。
等赵赐安彻底走出宫门,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左相下场之后怎样,后续殿试又怎样。这些都是她要去考虑的。
高秋堂“啧”了一声,转身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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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仪在明月楼办的宴会,国师孙女不差钱,还特地移了几棵桂花树在楼后,坐在亭台之中颇有闲情逸致。
高秋堂从轿子上下来,橙黄色襦裙和桂花辉映,人比花俏。
李修仪忙赶上前,先委身做了个礼,然后挽过高秋堂的胳膊:“秋堂跟我来吧。”
李修仪长相貌美,家世显赫,再加上为人心善,在京城内人缘都是极好的,因此她做东,京城里各家高门大户的小姐都愿意来参加。
高秋堂坐到自己的位子,左侧是李修仪,右侧是母族那边的一个堂妹,见她忙行礼问好:“公主。”
高秋堂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抬眼扫过宴厅,少爷小姐分着界限,小姐这边一片欣然,赏花讨聊倒是兴致高时。少爷那块儿也聊的热火朝天。
高秋堂看过去,赵赐安在人群中聊的开怀,不知何时倒是和那些人如此投缘。
赵赐安忽而侧目,与她对上视线,先是移开,片刻后又光明正大的与她对视,咧嘴笑着。
他身着仍是红衣,笑了倒是更加明亮,比那些少爷公子什么的倒是俊了不少。
高秋堂移目回神,问李修仪:“何时开宴?”
“再等一会儿。”李修仪满脸无奈:“你也知道左相家那位公子,若是不等,临了必是要找些口舌之斗,饶了我吧……”
高秋堂点头,侧目看桂花。
此时桂花开的正艳,香气弥漫着宴厅,让人心旷神怡,糕点也多吃半块。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小斯喊:“左相之子,刘承熙到——”
毕竟是私宴,如此大声道喝,喧宾夺主,高秋堂皱起眉,越发烦躁。
高秋堂看了眼赵赐安,和他对上目光后又移开视线。
赵赐安悻悻移开目光,落在宴席门口。他倒要看看这左相之子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