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有意无意的投来视线,高秋堂懒得理,左手托腮,兴致恹恹地数人头。
那是御史的外甥,那是刑部尚书的儿子,那是国公的女儿……
“皇姐可是失了兴致?”高景彻侧头问道:“要不我让上些人来表演给皇姐解闷?”
高秋堂摇了摇头,一座高门权贵里没看见国师那边的人,随口问道:“为何不邀请李家兄妹?”
高景彻一顿,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冷冰冰道:“皇姐很想见李翰林吗?”
什么相见不想见的?国师在朝堂上几次三番为三皇子发声,甚至于中书令还是忘年交好。这般如此还以为国师早已暗中站在三皇子身后。但接风宴如此排场还能不被邀请,也不知到底是她想太多还是高景彻于李修远关系并不算好。
若是因为后者,那高景彻还不够,只这些程度,他离皇位还不算太近。
高秋堂不答,转而问道 :“长山如何?”
长山是此次高景彻出官的地方,土地肥饶,繁荣,繁华,而且离嘉妃母家也近,做事方便得很。如此可见的皇帝对他这儿子的看重了。
听她这样问,高景彻来了兴致,直接侧过身兴致勃勃对她说:“长山是极好的,今年作物丰收,百姓乐甚,路无拾遗,晚无盗贼。那边玉石颇奉,送皇姐的玉簪便是从常州带回来的。”
他忽然停住,恹恹道:“怎的不见皇姐戴?”
高秋堂不想与他过多交谈,搪塞道:“玉簪实美,这场合倒是用不上,我叫人妥帖收起了。”
“这样……”高景彻又说:“若有机会必定予皇姐其他配饰,是何场景都有选择。”
“阿彻。”他身侧嘉妃忽然开口提醒:“止于分寸。”
高秋堂侧目看过去,和嘉妃对上目光,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先是一瞬失神,然后迅速偏过头,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高秋堂于嘉妃其实并不相熟也从没打过交道,但不知为何,从嘉妃脸上看来了一丝心虚。
这份心虚不知从何而来,高秋堂感觉奇怪,却也没深究。
说是接风宴,实际上也是借这个由头向京城宣布:三皇子高景彻得帝宠爱,出镇为官,年满归来。告诉那些人到底该怎么站队。
“臣女早早听闻殿下风姿绰约,今日有幸得见,更觉气度非凡。”下座一蓝衣少女自荐道:“臣女善舞,不知是否有幸为殿下舞上一曲,庆贺殿下回宫。”
少女满脸堆着笑,却没有明显的讨好。高秋堂认识她,是瞿家的女儿,论辈分还算是她的堂妹,瞿若燕。
她对瞿若燕投去打量的眼神。
高秋堂对这个堂妹印象并不深刻,她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又或者是久于家中不被人了解。
但能在皇家宴上主动挑起他人注意,不管是真的爱慕高景彻,还是以此来获取些什么,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大胆。
高秋堂忽然对这个堂妹感兴趣了。
高景彻问道:“皇姐想看吗?”
“你的宴上,何须问我?”高秋堂睨了他一眼,身体后仰靠上椅背,诚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高景彻起了兴致,道:“瞿小姐请吧。”
“多谢殿下。”
瞿若燕的舞姿柔缓却不失力度,翩若惊鸿般散出宽袖,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裙摆在旋转时绽放开来,合着温柔琴声,赏心悦目。
高秋堂的视线落在那蓝色身影上,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某种浓厚的暗示,这暗示不是对高景彻的……而是对她的。
高秋堂挑眉,在下一刻和瞿若燕对上视线。瞿若燕很清浅的笑着,然后似是引诱般朝她勾起小指。
“皇姐。”高景彻幽幽道:“她跳的如何?”
高秋堂平静移开目光,中肯答道:“甚好。”
高景彻没答话,月白酒盏在手中摩挲,眼神在瞿若燕和高秋堂身边徘徊。
一曲完毕,瞿若燕气息微乱,额前渗出细密汗珠,沾上头发,行礼时神色坦然。
“瞿小姐舞姿优美,赏。”高景彻看起来不太高兴,出手却分外大方。
瞿若燕道:“谢过皇子。”
她转身回席,在坐下时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高秋堂,捞起桌上酒盏一饮而尽。
高秋堂勾唇浅笑,她这堂妹可不太一般。
宴席如常进行,高景彻却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有人敬酒都一脸不耐。
嘉妃轻咳:“阿彻。”
高景彻方才意识到失礼,把盏又敬回去。
无聊,无趣。
高秋堂撑着脸去看宴上小姐夫人打发时间,目光流转到瞿若燕的时候停了下来。
瞿若燕一直在看她,片刻不移目光,和她对上视线后向前推了一下酒盏,偏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