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堂有些惊讶,摆手示意身后婢女上前,在她耳侧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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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完毕,高秋堂没有久留,带着人回去。
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宫人有事来不及打扫,便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高秋堂站住脚步,对身后侍女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是。”
等婢女完全离开后,高秋堂走在卵石小路上,踩着干枯的叶子和残枝,转过一块矮墙。
“公主。”身后忽然有人唤她,高秋堂转身,看见瞿若燕时毫不惊讶:“来了。”
瞿若燕快步走近,委身行礼:“多谢公主等我。”
方才在宴上瞿若燕的暗示太过明显,推酒的动作也显得刻意,若是高秋堂分辨不出,那便过于蠢了。
“何事?”高秋堂问道。
她素来不喜拐弯抹角,若是瞿若燕真的有重要的事那便直说,她也很好奇这位堂妹能说出些什么让她惊讶的话。
瞿若燕攥紧拳头,忽然伏地叩首道:“求公主收我入场,我定竭诚为公主效劳,不敢怠慢半分。”
“嗯?”高秋堂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如此大的阵仗,却没叫她起来,而是看着她伏在地上,身体不由得在颤,道:“这是何意?”
瞿若燕没有动作,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语气也坚硬:“臣女知晓公主从不愿屈居于公主之位,与兄长也合作密切。”
高秋堂瞳孔骤缩,周边气场也冷了下来:“你可知晓你在说些什么?”
“臣女知晓。”瞿若燕没有丝毫畏惧,声音虽然颤的厉害却也决绝:“臣女更知道公主早就怀疑过兄长。若公主愿意收下,我愿成为公主于瞿家的眼睛......”
此时还是下午,阳光照的人身上生疼,瞿若燕就那样趴在地上,等着高秋堂的审判。
她咬紧牙,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一步,是赢是输都要自己去搏一搏,她又道:“臣女手中有瞿简光的把柄,若、若公主愿意……”
高秋堂凝视着这一个小小身影,忽然笑了:“你想要什么。”
瞿若燕猛然抬起头,看向高秋堂的眼睛里有眼泪流转,她强硬忍着才没哭出来:“家兄要我嫁予朝堂官员为他开路,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府宅之中,恳请公主予我自由。”
说着,她又用力磕了个头。高秋堂沉默很久,瞿若燕心中忐忑不安,很久后,高秋堂道:“你起身吧。”
瞿若燕破涕为笑,恍恍站起身:“多谢公主。”
“不必谢我,这是你选的路。”高秋堂道:“瞿简光有何动作,第一时间禀报。”
瞿若燕用力点头,发上银簪都偏了几分:“是!”
高秋堂点头,没再过多嘱咐,转身就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瞿若燕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用力抹掉眼尾的泪,脸上神色尽数褪去,转而成为一种冰冷。
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到热,刺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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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堂回到自己殿内坐在榻上,心里盘算着如何该如何用好瞿若燕。
她对这位堂妹了解并不多,也不可能凭借她自己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但瞿简光也算是个大的危害,必然不能坐视不管。
高秋堂无声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盯着床帐发愣。
不多时青玉进了殿内,瞧着她这样,笑嘻嘻道:“公主这是怎的了?”
“无事。”高秋堂扶着脑袋坐起身:“叫你打探的可有消息?”
青玉仰头,邀功似的说:“查到了。刘承熙关押大理寺内,左相派人拜访大理寺卿却被拒之门外。”
“毕竟是儿子,宴上说的再决绝,能救还是要救的。”高秋堂揉了揉额头:“还有吗?”
青玉想了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坊间传闻瞿家要和吏部尚书联姻,但消息也不太确定……”
“和谁?”
“吏部尚书。”青玉点头确定,又疑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高秋堂紧皱眉头,道:“方才在宴上遇见瞿家的小姐。宴后忽然对我说要为我办事,我当是怎样,原来是因为这个。”
瞿简光利用瞿若燕同吏部打好关系,吏部尚书撺使手下弹劾刘承熙,再由此追加到左相身上。
只牺牲了一个妹妹,却换了政路上的和平。真是高明。
高秋堂嗤笑道:“瞿简光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你明日传去消息,湖州的帐也应当清点一番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