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铮身着青云宗弟子的服饰站在人群里,四周人声静默,如同雕塑般看着远处高台上的两人。
虞晚照一身青白青云宗弟子服饰,头上戴着一顶银冠,银冠珠帘垂落在她身后,她手中持着一柄剑,山风吹起她衣角,如临九天的神女。
分明眉眼未有变化,可此刻却多了几分坚毅。
她面前台阶,与她距离三两步之遥的,则是林西秦,林西秦仰头看着她,声音都在颤抖:“师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虞晚照闭上双眼,她眉睫颤动,似有无数未熟的野果在喉咙里炸开,一时酸涩几乎堵住她的声音。
历经谢媖与林西秦的一生,她才知道为何林西秦执念如此之深。
一眼惊鸿的初遇,共同患难的情意,她的一生太过精彩绝艳,离开的又那样壮烈,林西秦如何能忘。
可正是,此番情意如此珍重。
她绝不能介入。
“我不是她。”
虞晚照出声,她睁开眼睛,一滴眼泪无意识顺着她的眼眶滴在地上:“就算我知道再多她的事情,知道你们的过去,我都不是她,你不明白吗?”
“阿媖!”
林西秦想要往前,虞晚照却立刻抬剑,剑尖抵在了林西秦胸口。
“要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你才能明白,谢媖已经死了,我不是她,无论你要我经历多少次谢媖的人生,我都不会是她。”
“我是虞晚照,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就算这些记忆全都是假的,可我也不是她,那些你和谢媖的记忆属于谢媖,不属于我,你对她的情意,难道可以随便寄托在我身上吗?”
林西秦脚步一滞,他眼中带泪,痴望虞晚照,分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情。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呢?
他等了谢媖太久了,久到他都害怕会忘记他们的过去。
“阿媖,你还记得吗?”
眼泪抑制不住垂落,他脚步坚定,迈上一阶台阶。
颤抖的剑尖插\入胸口,留下一片鲜红之色。
“我悟性差,追不上同门的脚步。”
“同门笑话我,说我是个走后门的半吊子。”
“我不敢反驳,也不敢白日用功,怕被人嘲笑。”
“每日同门睡后,我便偷偷溜来修习道法。”
“你自山巅而来,用剑柄敲我的脑袋,问我大半夜不睡觉,在鬼哭狼嚎什么。”
他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唇角如剑尖般颤抖:“其实,是我不仅悟性差,记性也很差,记
不住那些道典。”
“我怕被你知道,骗你说,我想学音修修行。”
“你骂我有病,把我一脚踹到悬崖下面。”他的声音像一片一片从喉咙中挤出,带着笑,却那么痛。
“我那时还不会御剑飞行,你把我从半空中捞起来,问我是不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怎么进的宗门。”
“我不太会说话,只和你说,是师傅捡我回来。”
“可其实,我在想,眼前和我说话的人真好看。”
“能在这山里遇到这个和我说话的人真好,我亲族尽失,遇到师傅已经是幸运,却没有想到还能遇见师姐。”
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他卸去一身的防备,踩着染红的石阶,直到那柄长剑彻底穿透他的胸口。
虞晚照往后踉跄一步,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清楚知道自己是谁,却又不得不被谢媖的记忆所影响,她看着林西秦,泪水如散了线的珍珠。
林西秦已到她身前,虞晚照哭出声,颤抖着松开握剑的手。
林西秦的手覆上她手背,他眼中柔色几乎溢出,抬手为她擦去泪水:“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