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树亚当的日子，比伊姆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每天清晨，O会准时醒来，坐在树根上打坐冥想，感知恶念的动向。她的魔杖横在膝上，戒指微微发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粉色的光晕里。
伊姆就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静静地看着她。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是在“监视”——毕竟是来历不明的异世界人，掌握她的动向总是没错的。但后来她发现，自己看着O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任何关于“世界政府主宰”该考虑的宏大叙事在此时好像都被遗忘在角落，眼前只有金色的长发在飘动。
“你每天这么看着我，不无聊吗？”
O忽然睁开眼，粉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过来。
伊姆面不改色：“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到底在干什么。”
O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看出来了吗？”
伊姆沉默了一下：“目前没有。”
“那就继续看吧。”O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反正我也不怕被看。”
她转身走向宝树亚当的树干，魔杖轻轻点在树皮上。淡粉色的光芒从杖尖流淌而出，像水一样渗入树干深处。
那是她每天的“工作”——净化。
虽然恶念已经侵入了宝树的核心，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清除，但每天坚持净化，至少可以减缓它的扩散速度。
“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伊姆跟过来。
O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比昨天严重了一点。”
“严重？”
“恶念在生长。”O睁开眼，语气有些沉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伊姆听懂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伊姆问。
O想了想，摇摇头：“除非能找到恶念的源头，从源头上切断它。但那个源头藏得太深了，我现在的魔力不够深入探测。”
“你的魔力不够？”
“嗯。”O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每天净化都要消耗大量魔力，恢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再过一阵子，可能连维持变身都困难了。”
伊姆沉默了。
她看着O——这个女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战斗。追恶念，找回去的路，净化宝树……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你不能一直这样。”伊姆说，“会撑不住的。”
O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伊姆移开视线：“事实而已。”
O笑着收起魔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伊姆想了想：“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O摇头，“魔法是我的专长，你没有魔力储备，就算戴着戒指也只能用一些简单的术式。净化这种事，必须我来。”
伊姆没再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长时间的魔力消耗下，有一天，O净化到一半忽然晃了晃，差点摔倒。
伊姆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O的脸色有些白，“就是有点晕。”
“你的魔力消耗太大了。”伊姆皱着眉，“休息一下。”
“不行，今天的量还没做完——”
“我说，休息。”
伊姆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她作为世界政府主宰多年养成的习惯——发号施令，从不接受反驳。
O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下。
“好吧好吧，听你的。”她靠在树根上，闭上眼睛，“那我只休息一会儿。”
伊姆站在旁边，看着她。
O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已经睡着了。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到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伊姆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到她耳后。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看向远处。
远处的森林里，树梢在轻轻晃动着。
几个巨人族的猎人从森林里走出来，粗犷的声音在树间回荡。
“这边好像有人来过！”
“外来人？长老说最近森林里不太平——”
“去看看！”
O猛地睁开眼，紧张地握紧魔杖：“是当地人？这该怎么办？”
她不怕战斗，但她不想和本地人起冲突。而且她现在魔力不足，如果真的打起来，未必能占上风。
伊姆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远处巨人们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O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
伊姆淡定地站起身，拉起O的手，带着她穿过静止的巨人中间，走向森林深处。
O被她拉着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时间控制？
这是什么力量？
“到了。”伊姆松开她的手，时间重新流动。身后的巨人继续他们的对话，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O站在原地，看着伊姆的侧脸。
“嗯？”伊姆转头看她。
O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O笑了，“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伊姆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问？”
“问什么？”
“刚才那个能力。”
O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也没用。”
伊姆沉默了。
那天晚上，伊姆忽然说要离开一阵子。
“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她说，“我要离开一趟。”
O正在整理魔杖，闻言抬起头。
“多久？”
“不知道。”伊姆的声音很平淡，“短则几天，长则……可能要一阵子。”
O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伊姆从手指上摘下那枚古朴的戒指。她拉起O的手，把戒指放在她掌心。
“这个还你。”
“我会回来的。”她说。
“我知道。”O笑了，“我等你。”
伊姆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O。”
“嗯？”
“不要一个人硬撑。如果恶念有异动，等我回来一起处理。”
O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伊姆走了。
O站在宝树亚当的树根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森林深处。
“早点回来啊。”她轻声说。
风吹过树梢，像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