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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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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血液科主任的后背,再次沁出一层冰冷的细汗。他想起今天上午,他“偶遇”戴维医生时,状似随意地问起那位“特殊VIP”的恢复情况,戴维医生只是含糊地说了句“生命体征平稳,恢复比预期好”,就匆匆结束了话题,眼神里闪过几分他看得分明的避讳。

难道是时家小少爷插手了?

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保护隐私?还是说……时家,或者时家小少爷背后代表的势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应该。那份原始报告和电子警报,他都已经亲自处理掉了,知情的检验员小赵也被严厉警告过。时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医院最核心的加密数据库里,挖出那个已经被他权限删除的触发记录。

那么,是因为秦归本身的“异常”恢复速度,引起了时瑞的警惕?所以干脆一刀切,杜绝任何可能暴露其特殊性的详细检查?

这个推测,似乎更合理一些。

血液科主任缓缓靠进宽大的椅背,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没有新的血液样本送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好事。至少,他暂时不需要再面对那种令人头皮发麻、可能再次触发绝密警报的血液,也不需要再冒险去处理可能留下的痕迹。

但另一种不安,却如悄悄缠紧了他的心脏。

时瑞又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他最终关掉了LIS系统页面,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略显凝重的脸。

秦归站在病房中央,没穿病号服,只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衣服是时瑞让人新送来的,布料柔软,尺寸合身。他微微低着头,正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左臂。

动作很慢,手臂平举,与肩同高,然后向前,向后,向内旋转,向外旋转。五指张开,握拳,再张开。每一个动作都很流畅,肌肉在衣物下隆起、收缩的线条清晰,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周前,这条手臂的肩胛骨还是一片需要钛合金板固定的粉碎废墟,臂丛神经遭受重创,被预言可能遗留永久性功能障碍。

他放下手臂,又缓缓屈膝,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深蹲。大腿肌肉贲起,稳稳地支撑住身体的重量。起身时,腰腹核心绷紧,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颈侧的纱布早已拆掉,只剩下一道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但已经平整收口的淡粉色细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左小腿那道曾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也只剩下一条颜色稍浅的线性痕迹。

秦归走到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镜子前。镜中的少年,脸色依旧比常人略显苍白,那是大量失血后尚未完全补足的迹象,但眼底那种重伤后的灰败与涣散早已消失无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那道淡粉的疤痕,又抚过左肩——那里皮肤光滑,摸不到任何内固定物的凸起。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骨骼深处,那新生的骨质与原本的骨骼正在进行着最后紧密的融合与适应,传来阵阵微弱的温热与酸胀。

太快了。

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这不是他以前所知的那种、优于常人的恢复力。这是一种质的飞跃,一种近乎“再生”的能力。

他试过在夜深人静时,用还能动的右手,指尖凝聚全力,狠狠掐向自己刚刚愈合的左臂肌肉。疼痛传来,但皮肤下,那被掐出深痕的部位,几乎是在他松手的瞬间,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红变回正常肤色,轻微的淤血在几秒钟内消散无踪。

这已经不是恢复,这是异常。

秦归放下手,在镜中与自己对视,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审慎。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时瑞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整天整夜地耗在病房里。秦归以惊人速度稳定并好转后,他出现的频率就显著降低了,通常一天只来一两次,待不了多久,带来些精致但显然不是医院食堂出品的餐点,盯着秦归吃完,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满室他身上的高级古龙水余味,和秦归无语的眼神。

但病房周围的“防护”,却在他看似放松的来去中,被悄然加固到了堪称密不透风的程度。

病房门外,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两名Alpha保镖。他们不像寻常保镖那样显眼地站立,而是或坐或靠在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看似随意,但任何靠近这间病房方向的人、事、物,哪怕是一只误入的飞虫,都逃不过他们瞬间锁定的目光。换班时无声无息,交接利落,纪律严明得堪比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更隐秘的措施,发生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秦归用过的水杯,在护工收走、送入医院统一的清洁消毒流程之前,会被保镖“不经意”地接手,然后,那个明明干干净净的玻璃杯,就会消失在某个特定的垃圾袋里,最终被严密地封存、带离医院,送入高温焚化炉。

他擦拭身体用过的毛巾,换下来的病号服,甚至病房里每天更换的床单被套——只要是可能沾染他皮屑、汗液、乃至极其微量脱落细胞的织物,无一例外,都会在经过一道特殊的安全检查后,神秘失踪,换上全新的。负责清洁的护工最初有些困惑,但在接到上层明确指令和一笔不菲的保密津贴后,都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只当是VIP客户的特殊癖好。

他吃剩的餐食,会被仔细地分类。固体残渣被小心收集,液体则被倒入特定的容器。这些生物垃圾最终的归宿,同样不是医院的垃圾处理系统,而是某个确保彻底销毁的渠道。

这一切,做得悄无声息,却又滴水不漏。

秦归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抗议。他清楚时瑞在做什么——他在抹去一切可能指向他异常恢复力的物理证据,掐断任何外人可能通过残留生物样本窥探他秘密的渠道。

曙光城顶层的小圈子里,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当时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游戏人间的小少爷,突然一反常态,连续多日频繁出入圣辉医院,还严密“保护”着某间病房时,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很快,关于“时瑞在圣耀藏了个宝贝”、“时少冲冠一怒为蓝颜,亲自下场料理了敢动他人的杂鱼”、“病房里那位神秘美人,据说是罕见的S级Omega,把时少迷得神魂颠倒”之类的流言,跟长了翅膀一样,在某个特定的社交宴会、私人俱乐部、高尔夫球场休息室里,悄然流传开来。版本越来越离奇,细节越来越丰富,但核心都围绕着“时瑞有了新欢,且护得极紧”这个主题。

在一次某个世家子弟的生日派对上,时瑞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人调侃的焦点。

“时少,听说圣耀的VIP病房风景独好?让你流连忘返啊?”一个与李家交好、家里做矿产生意的胖少爷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手里晃着香槟杯。

时瑞正倚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闻言,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带着点邪气的笑,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风景是不错。尤其病美人别有风情,看着就让人……心疼。”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说得暧昧不清。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声。

“时少这次是认真的?藏得这么严实,连个面都不让见?太不够意思了吧!”另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气质阴柔的Omega少爷娇声抱怨。

“急什么?”时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美人伤着呢,需要静养。等好了,自然带出来给你们见识见识。保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意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让你们印象深刻。”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没否认“藏人”,也没承认“认真”,还把“不让见”的理由推到了“伤病静养”上,四两拨千斤,既满足了众人的窥探欲,又什么都没透露。

“时少,听说为了这位,你还亲自去处理了点小麻烦?”一个消息更灵通些、家里在政界有些关系的年轻Alpha,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时瑞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倏地冷了一瞬。“是啊,不懂事的狗,乱咬人,自然要打。怎么,王少有兴趣替狗讨个公道?”

那位王少被他轻飘飘却寒意森然的一眼看得心头一凛,连忙摆手干笑:“没有没有!时少说笑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该打,是该打!”

时瑞这才重新笑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个玩笑。来,喝酒。”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的调侃与刺探之间,面带微笑,应对自如,将所有的好奇、试探、乃至某些不怀好意的猜测,都用一层玩世不恭、风流不羁的面具,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甚至还巧妙地将“冲冠一怒”、“金屋藏娇”的标签,自己乐呵呵地贴在了身上,坐实了外界对他“为美人痴狂”的猜测。

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笑容背后,是绷紧的神经和高度警惕的心。每一次微笑承认,每一次暧昧回应,都是在为病房里那个真正的“怪物”,编织一层看似合理、实则脆弱的保护色。他将自己推到了舆论的前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和猜测。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这些流言蜚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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