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这么说!你天天往医院跑,还动用你家护卫,把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是你的人,你能这么上心?”
“我上心就是我的人?”时瑞嗤笑,“那我对你也挺上心的,小时候你尿床的床单还是我帮你偷出去扔的,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的人?”
“那能一样吗?!这是两码事!”
“第二,”时瑞不理他的辩驳,继续晃手指,“谁说陆聿昭被发配了?那是正常训练任务。还有,谁说我撬墙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秦归有什么超越纯洁友谊的关系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流言!无风不起浪!”
“浪你个头。”时瑞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朝角落走,“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秦归是陆聿昭的人,这点从来没变过。我出面,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帮他看着点。懂?”
“帮你兄弟看着老婆?那外面那些传言……”
“传言有用。”时瑞淡淡道,“能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对聿昭现在的情况来说。”
李贺不笨,稍微一想,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但他心里那股憋屈还是没散。
“就算是这样……”李贺嘟囔,语气委屈巴巴,“你们什么事儿都瞒着我。陆聿昭跟秦归在一起,我是自己撞见的。秦归受伤,我是听别人说的。你出面摆平,我是看八卦知道的。就连现在秦归回来上学,我都是跟你转了半天餐厅才发现的!合着就我是个外人呗?什么事儿我都得靠猜,靠听说,靠撞大运?我还是不是你们兄弟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酸。明明三个人一起长大,陆聿昭和时瑞好像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另一个他完全插不上手、也看不懂的层面,有了共同的秘密和行动。而他,像个傻乎乎的背景板,永远在状况外。
时瑞听着他这通抱怨,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稍微缓和了点。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小贺。尤其是对你这种……嗯,心里藏不住事,喝点酒就能把全家糗事倒干净的体质来说。”
“……你这是人身攻击!”
“这是客观评价。而且,谁说你没参与了?”
李贺一愣:“我参与什么了?”
时瑞下巴朝秦归和苏宸的角落扬了扬:“喏,现在不就是带你参与了吗?走,过去打个招呼。秦归现在,暂时算我罩着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大半个餐厅,离那个安静的角落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苏宸微微蹙着眉的侧脸,和秦归平静进食的背影。
“行吧行吧,你们厉害,你们深沉。”李贺嘟囔着,跟上时瑞的步伐,“我就当个啥也不知道的傻白甜工具人好了。不过时瑞,说好了啊,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稍微、提前、那么一点点,给我透个风?不然我老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很伤自尊的好吗?”
时瑞已经走到了餐桌边,闻言,回头冲他露出一个能闪瞎人眼的微笑:“看你表现。”
时瑞拉开秦归对面的椅子,动作随意地坐了下来,长腿在桌下舒展。李贺则一屁股坐在了时瑞旁边,也就是苏宸的对面。原本安静的角落瞬间多了两个人,空气似乎都流动得快了些。
苏宸抬起眼,淡淡地扫过时瑞和李贺,然后便垂下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食物。
“怎么样?秦归。”时瑞问。
秦归在时瑞坐下时,就停下了筷子,抬起眼看向他。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简短地回答了时瑞的问题:“挺好的。”
“那就好。”时瑞也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在秦归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又移开,转向餐厅里喧嚣的人群,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李贺坐下后,先是不太自然地瞟了一眼对面沉默的苏宸,苏宸身上那种清冷又带着淡淡忧郁的气质,总让他有点不知该如何搭话。他看向秦归。
“对了,秦归,聿昭下周就能从特训营回来了,他那边挺好的,虽然训练苦了点,但以他的能力,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拿个优秀学员什么的。”
时瑞原本看向别处的目光倏地转回来,落在李贺脸上:“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都打听到了?李贺,没看出来啊,你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这个嘛,自然有我的渠道。多亏了我那位命中注定的Omega小朋友——哦,纠正一下,人家今年十一岁了,不是十岁。他父亲,可是联盟军部的实权派上将。我稍微不经意地提了句关心兄弟在特训营的情况,人家小朋友转头就帮我问了。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时瑞听完,他没再追问细节:“行啊李贺,长进了。还知道走夫人路线了。”
“什么夫人路线,别瞎说!人家才十一岁!”
“十一岁也是你命定的未婚夫。”时瑞凉凉地补刀。
李贺:“……”
他决定忽略时瑞的调侃,重新看向秦归:“总之,秦归,你别太担心。聿昭那边没事。你呢,就安心养着,有什么需要的,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找我也行,找时瑞也行。虽然我可能没他那么……能搞事,”他瞥了时瑞一眼,“但在曙光城,我李贺的名字,多少也还有点用。”
这话说得坦诚,也真诚。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你是我兄弟的人,也就是我该照应的人”。
秦归安静地听着,目光从李贺脸上,移到时瑞脸上,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沉默用餐的苏宸。
他能感觉到李贺话里的真诚。也能感觉到时瑞看似慵懒、实则一直留意着周围动静、将一切可能风险隔绝在外的守护。
这些,原本都该是围绕在陆聿昭身边的光和热。而现在,因为他,也隐隐约约地,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陆聿昭能有两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嗯,谢谢。”
没有更多的客套,也没有推拒。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来自陆聿昭朋友延伸到他身上的善意与支持。
李贺听到这句“谢谢”,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那点之前被“排除在外”的憋屈似乎瞬间烟消云散,他拍了拍胸脯:“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时瑞在旁边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用指尖很随意地弹了一下秦归面前那个没怎么动过装着清汤的碗沿。
“汤要凉了。赶紧喝。病刚好,别挑食。”
秦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起那碗确实已经不怎么热的汤。
苏宸也在这时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桌边的三人,但依旧没有开口加入谈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寂静的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