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去手机店买了个简单款能打视频的智能手机，一步步教会了奶奶如何接打电话，并嘱咐两人隔一天就要通一次电话。

陈无秋在医院守到天黑，他很想他哥，奶奶睡着的期间他打开家里的监控试图寻找他哥的身影。

他看见“陈无秋”偶尔会翻一下他的书，傍晚的时候换上他的衣服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拎着一个塑料袋又回来了。他哥实体状态竟然能独自出门了，他十分震惊。

他仔细放大一看，原来是一袋子菜。“陈无秋”在厨房架了个手机帮他录视频素材，洗菜、切菜、煮饭一系列动作就没停过。

他起了个念头，或许该给他哥办个电话卡，这样就能互发信息了。

他说不清自己对“陈无秋”是何种感情，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怜惜，再到依恋，如今又好像多出了一些难以克制的欲望，但那个人明明是另一个自己啊，这种对自己升腾起的占有真的是正常的吗？

镜头那好边好似察觉到他一丝困惑，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转身隔着摄像头，稳稳对上他的视线。

病房里寂静无声，唯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撞得清晰，正不正常谁在意呢，厨房烹饪好的饭菜飘着袅袅香气，他现在只想回家闻一闻是什么味道。

他关上病房的灯，低声交代好护工奶奶醒后要吃的药，顺着夜色回了家。

陈无秋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他哥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睡着了，手边掉落着一本他上课用的教科书，他轻轻拾起放到桌子上，盘腿坐在沙发旁，手指想拨开盖在他哥眼睛上的头发又担心把人弄醒，转而脸贴近只剩一掌宽近距离感受他哥的呼吸。

活的。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相融，陈无秋明白了，原来自己不只是想闻一闻饭菜是什么味道，还想贪婪地抱着他睡觉。

“陈无秋”感到有一阵热气喷洒在自己脸上，他睁开眼对上了对方炽热的双眸，怔了一瞬。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叫醒我。”“陈无秋”起身打了个哈欠，“正好，饭菜应该还是热的，先洗手吃饭。”

“哥你要是困就睡吧，”陈无秋跟着他来到厨房，“我自己吃就行。”

“没事，我没多少时间了，在陪你一会。”“陈无秋”掀开闷在锅里的饭给他盛出来。

“好香，哥你做的什么？”陈无秋被饭勾得移不开眼，阵阵香气刺激得他疯狂分泌唾液。

“陈无秋”打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手：“番茄土豆炖牛腩，去餐桌旁待着别乱动。”

“哦。”陈无秋乖乖走回餐桌。

“陈无秋”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拿出他今天新买的勺子放在他碗里，是一个切开的苹果造型，底色釉面呈淡黄色，勺柄是鲜亮的红。

陈无秋确信自己从没见过家里这个长得这么可爱的勺子，忽然联想到梦里他哥一橱柜精致漂亮的餐具，一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他哥新买的，他惊喜地问：“哥这个勺子很好看，在哪买的？”

“买菜的时候看见的，觉着你可能会喜欢，顺手买了，才六块钱。”“陈无秋”欣赏着这个家里的新物件，觉得心情愉悦。

陈无秋拿起它挖了一大勺米饭：“好看，喜欢，拿着它我能多吃两碗。”

他哥看着他把勺子往嘴里送，语气带着点情不自禁的笑意：“我又不跟你抢，吃快了对胃不好。”

陈无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道：“对了哥，你可以自己出门了？”

“以实体状态是可以的，只要在变成虚幻的状态之前回来，我现在差不多每天能维持三小时。”“陈无秋”解释道。

“那会时间越来越长吗？”陈无秋问。

“不出意外的话会，我在你体内待的时间越长凝聚的时间也就越长，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自然就说了，我问了哥你也不会告诉我实话。”陈无秋漫不经心道，他又盛了一碗米饭，是真饿了“我只知道你做的饭好吃就行了。”

“陈无秋”听闻内心翻腾起一阵疑惑，他最近太反常，自己越来越猜不透这小孩心思了。

陈无秋最后吃得一口汤都没剩，吃完主动去刷碗，他仔细清洗了他哥买的这个新勺子，挂在橱柜最显眼的地方，他越看越顺眼，觉得哪天得去买个配套的碗。

他刷碗的间隙，放在客厅的手机嗡嗡震动，微信弹出了数个新消息，备注名是曾俪。“陈无秋”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纠结了一会，看他没有关注这边，用指纹解锁打开了消息页面。

【无秋，妈妈明天来你们学校，可以和妈妈见一面吗？】

【还有你李爸和你舒然妹妹，我们一家吃个饭好吗？】

“陈无秋”不再犹豫，果断清空聊天界面，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