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叶辰星谈恋爱了?”陈无秋哑着声音问。
“啊?” “陈无秋”还没从刚才他涌过来的的情绪中缓过来劲,“你梦见她了?”
陈无秋面无表情从容地坐在餐桌旁,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嗯,你那个叶组长,是吗?”
“怪不得…”“陈无秋”恍然大悟,他没想到当年自己没感觉的人现如今的年龄竟然会这么喜欢,他忽然明白这小子早上奇奇怪怪的身体反应是因为什么了。
他单手撑在桌子上,托起脸回忆他这个上司:“没谈,不过叶总不是那小气的人,对我的拒绝也在意料之内,后来我升这么快还多亏她的举荐。”
“也仅限于同事关系,”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叶总在公司又升了吗,她这个副总卡挺久了。”
陈无秋死的那年,叶辰星已经成为了公司副总。
陈无秋看他一脸念往昔旧人的神色很不爽,又不敢正大光明表现出来,只得闷头吃饭:“你…很想她?”
“吃这么快是要把你噎死吗?”“陈无秋”一把扯过他手里的面包,“把嘴里的嚼烂了再咽。”
陈无秋愤愤地瞪他哥,只一眼又耷拉下眼皮,扭头专心致志嚼东西,只觉得今天的面包一点也不松软香甜,有点塞牙。
一股若有若无的委屈感漫上“陈无秋”心头,还带着点酸涩,像是吃了个还没熟的杏。
“陈无秋”一脸无奈地看他,至于吗不就抢了口吃的,小孩还委屈上了,衬的他像那个强抢小朋友玩具的大人。
他又把面包递到他嘴边:“我不想,我现在只想你能好好吃饭。”
陈无秋闻言耳朵动了动:“真的?”
“真的,听话快吃吧,一会去医院看看奶奶。”“陈无秋”哄他。
陈无秋这才心里舒坦了一点,一口吞下他手里剩下的面包,舌头不小心卷到了他哥的食指。
“陈无秋”也没在意,顺手抬起他下巴抹掉他嘴角的残渣:“去吧。”
“嗯。”陈无秋转身回卧室换衣服,舔了下嘴唇回味早上的饭,面包还是很酥松的,他哥的手指也是。
——
医院住院部人满为患,尤其是周末,一个住院的病人能引来八竿子打不着乃至根本没见过面的亲戚探望。
陈无秋穿行在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中,带着温热的早餐推开了奶奶病房的门。
奶奶见他来了艰难起身,用气声跟他说话:“秋秋啊,奶奶真不愿意再打了,我这昨晚一晚上也没咋睡着觉,给我熬的啊,太遭罪了…”
陈无秋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撑不住吗…”
“奶奶老了,这副作用太大了,你看奶奶这头发,过不几天啊,就全掉没啦…”奶奶顺了顺稀疏的头发,又撸下来几根,“孩子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我老太婆能活到哪是哪…”
奶奶被针扎的乌青的血管刺伤了他的眼睛,他转动滚轮调慢了输液的速度,随后把粥盛到碗里,细细搅匀,拿着勺子喂奶奶吃饭:“奶奶先吃饭吧…”
老人家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陈无秋一口闷了,挺咸的,咸得他泪在眼里打转。
他给背过身给奶奶掖被子:“我去问问医生…奶奶你先休息会。”
他也不等老人回话,疾步向前走出房门,关门的一刻用手背揩掉滑落的几滴泪。
他来到值班室找到奶奶的主治医生:“医生,我奶奶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多久?”
医生把摊开的的检查报告和病历推到他面前:“你奶奶的化疗方案我们已经用了最温和的疗程,但她年龄毕竟在那,造血功能和肝肾功能都在衰退,不用药的话,还能再有小半年吧。”
陈无秋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他只是无法接受,死亡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良久,他撑着桌沿站起身,对医生微微颔首 “好的…谢谢您。”
陈无秋在门外整理好情绪,生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推门:“奶奶,明天我上午上完课下午来接你出院。医生说不治在家静养也行,以后你在沂城跟我住吧,我也好照顾你。”
老人家刚想说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两声:“…在这多打扰你上学,再说我在老家住的挺好,这我可住不惯。”
“人死也得归根呐…”
陈无秋被堵得心里发闷,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钻,混着喉咙里的哽咽,只觉呼吸不畅。
他不再劝老人家留下,他知道劝不动,奶奶执拗的脾气认定了一件事谁说都没用,奶奶肯跟着他来看病已经是老人家做出的最后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