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殿下在相家的活计,宋荣是清楚的。
相家进来水运生意试行成功,正忙着组建自家船队北上贸易往来,加上原本就有的上百家货铺账目,殿下身为相家小姐的得力账房先生,自然抽不了身。
不过……
宋荣手中羽扇轻摇,表面这些繁重的事务都不是最要紧的。
“殿下可是为相家账房这个身份烦忧?实在不行,您辞了这份差事另寻一个清闲的?”
一旁的宋荣听到赵恩德这话,手中的羽扇都忘记摇了。
难不成送往赵家的密信,赵国公一点都没给这赵三看不成?这厮竟不知殿下对相家小姐的特殊?
安青面上坦然极了,“相家有恩于我,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哪有此时辞退的理由?”
宋荣心想,果然,看来下次再有机会遇见这位相小姐要更礼遇些了,谁知道假以时日这南阳城中会不会真飞出个凤凰来。
可惜赵恩德不明白这些,他只觉得殿下万金之躯待在相家做个受苦受累的账房先生实在太过委屈。
不过赵恩德也没什么坏心思,反而想法简单极了:“殿下,那相家可还招人?不然我也去相家做事给您分担些?”
安青看着眼前这位即便易了容也难掩憨厚意气的表兄,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之前相福在他面前对赵家的推崇景仰场景。
想来如果这位真正的赵家人入府相帮,她估计会喜上眉梢吧?
“不用了”,安青弯眸轻笑:“我应付的过来。”
赵恩德向来拜服殿下的能力:“是臣多虑了,区区小事哪里能难得住殿下!”
宋荣:“……”殿下估计是嫌你碍眼吧。
众人没有在账房一事上闲聊太久,简单带过就进入了正题。
安青:“听闻北州战事紧张,张阳连吃了三个败仗,如今已退到昆城。”
宋荣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明白殿下的意思。
“确有此事,张阳作为晟武岳父代赵家执掌北州兵马,咸宁帝对其抱有厚望,本想借张阳大败突蒙部落而血山邑城之耻,收复民心。却不想接连败退,又失数城。”
咸宁帝上位后为立太子,晟武乃咸宁帝皇长子,是皇后张氏所出,其祖父张阳正是此次北州战事统帅。
赵恩德对此时也有耳闻,北州原本被他伯父守得牢牢的,都是因为这些叛党让边关百姓吃尽苦头!
“殿下打算如何做?这群逆贼无能,竟让那蛮族连夺数城,当真是丢尽我们晟国脸面!”
安青和相福待得久了,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和她一样的习惯。
他端起手边的杯盏,轻擦杯沿,呷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咸宁帝之所以出兵北州,无非是因为之前山邑城一战尽失民心,让他身下龙椅坐不安稳。”
“既是这样,那为数不多的民心留着也无用,就让其也跟着散了吧。”
如今这局面本就是咸宁帝为一己之私而造成的局面,理应让他尝尝这苦果。
先皇才疏通盛罗运河不久,国库几乎被耗尽。
又逢咸宁帝篡夺皇位,让边关失守,战事一再吃紧,兵需一涨再涨。即便盛罗运河带动了水运贸易的发展,可才冒出的新芽就要因为军费而背负沉重的赋税。
他不止一次听相福抱怨过朝廷对过往商船加收过税一事。
突蒙部落向来眼馋晟国幅员辽阔、物资充沛,早有侵吞晟国领土的意图,又怎会放过现在这个可以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咸宁帝刚上位不久,本就因为篡位导致了边关失守,上位之后当然不能放任边关战场扩大,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与突蒙部落应战。
这次派老将张阳为统帅,李家长子为副将,无一不体现了对此次应战的看重。
然而,张阳虽身经百战,但对北州知之甚少。而李家长子虽生于北州,未曾上过几次战场,并无什么真材实料。
可想而知,结果并未能如咸宁帝所愿。
“明白了,臣定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咱们这位圣上的努力。”
赵恩德听不懂殿下和宋荣这个谜语人之间的谈话,但他不打算当场开口问,这样显得他太过无知。
还是等到殿下走后,私下里问宋荣好了。
安青对着宋荣点了点头:“有劳二位。”
“为殿下做事是应当的。”
安青根据这些日子收到的密信,知道这位安锦楼东家的能力,此事交给宋荣处理,他很是放心。
“眼下不早了,我想起相家还几件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奉陪二位了,告辞。”